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。
月球自转很慢,但舷窗外的光影依然在缓慢移动。
太阳从环形山边缘爬升,金属微粒群中一直都漆黑的颜色,然后又随着角度变化变得更黑。
林野完全沉浸在这种高精度、大规模的微观操控中。每一次破碎、每一次碾磨、每一次冷却固化,都需要消耗不少精神力和异能。
他能感觉到飞船内那块异能陨石的能量在持续的消耗,支撑着这场浩大的“物质重构”。
但他自己作为“操作者”的负担依然很重。这不仅仅是能量的问题,更是对专注力、控制精度、多线程处理能力的极限考验。
就像同时操控十万个微雕师进行创作,而且每个微雕师的作品都必须严格统一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野缓缓睁开眼。
舷窗外,最后一块较大的熔融物质刚刚完成转化,汇入最后那片环形山中庞大的金属微粒群中。
所有撞击碎片,处理完毕。
他长长地、缓慢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向后瘫进座椅里。
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物,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甚至有些发黑。精神上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,比连续熬几个通宵写代码还要累十倍。
“呼……搞定。”
声音有点哑,他勉强抬起手,调出飞船内部时钟。
从开始到结束,耗时——41小时又28分钟,接近两天两夜。
期间除了偶尔喝几口营养液,他几乎没休息。这种高强度的异能操控,停下来再重启反而更耗神,不如一鼓作气。
现在,后劲上来了。
林野连操控飞船返航的力气都没了。他设定好自动悬停程序,解开感应板连接,摇摇晃晃地飘向生活舱,一头栽进固定在舱壁上的睡眠袋里。
几乎在头碰到缓冲垫的瞬间,意识就沉入了黑暗。
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。
没有梦,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恢复。当林野再次睁开眼时,飞船内部柔和的人工光照告诉他,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八个小时。
他爬出睡眠袋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。精神上的虚脱感已经消退大半,虽然还有点类似剧烈运动后的肌肉酸痛——但那是精神层面的“肌肉”。
洗了个快速太空澡,换了身干净衣服,又灌下一整管高能营养膏。林野重新坐回驾驶位,感觉活过来了七成。
他感应了一下自己的成果,那片被他“加工”好的金属微粒群,依然静静地躺在月球背面的几个环形山中,分布均匀,状态稳定。
联合观测卫星还在老位置,忙着分析“双卫”核心,对这边的小动静毫无察觉。
“该回家了。”
林野握上操控杆,“林野2号”轻盈调转方向,推进器喷出无形的金属微粒,飞船悄然加速,滑出月球阴影区,朝着那颗湛蓝色的星球驶去。
返航的路程平静无波。
几分钟后,“林野2号”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京城某处山区内。
舱门打开,林野一步踏出飞船,缓缓降落在地,他深吸了一口地球山区的新鲜空气——太美了,比太空中多了不少的人情味。
他掏出手机,开机,然后向之前藏起来的越野车走去。
信号恢复的瞬间,一连串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响起来。大部分是公司日常事务的汇报,还有几条陈先生和张工发来的、关于矿业合作和机床部署进展的询问。
林野一边往外走,一边快速浏览回复。
走到机库门口时,他手指划到了和苏晓的聊天窗口。
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天前,他出发去月球时发的:“已出发,处理垃圾中。”苏晓回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之后就没有新消息了。
林野挑眉,直接拨通了苏晓的电话,响了几声后接通了。
“喂?”苏晓的声音传来,背景音有些嘈杂,似乎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林野说,“‘垃圾’粉碎打包完毕,就等运输了。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?出发去实地勘察了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苏晓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无奈:“出发?我还没动身呢。”
“啊?”林野一愣,打开车门,“我月球的活儿都干完了,来回两天,你还没动身?苏老师,你这效率不像你啊。”
“废话!”苏晓没好气地说,“你有‘林野2号’,嗖一下上天了,想去哪儿去哪儿。我有啥?我顶多坐民航飞机!飞到西北最近的大城市,然后还得转汽车,进沙漠、跑荒山,那路况……光是来回交通时间就得占掉好几天。而且实地勘察不是去旅游打卡,要带设备、要取样、要详细记录地形地质数据,哪是那么容易的?”
林野一边听着,一边开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