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叫未雨绸缪。”林野纠正，“而且所有的‘调整’都完全符合材料疲劳和辐射损伤的自然规律。就算他们把卫星回收拆解，用电子显微镜一寸寸检查，也只会得出‘深空环境导致的材料性能自然衰减’的结论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那种并肩完成精密操作的默契感在船舱里弥漫。
“好了，‘礼物’送完了。”苏晓看了看时间，“咱们该撤了。再待下去，万一被其他国家的深空监测网扫到就麻烦了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启动飞船引擎。“林野2号”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，向着地球的方向滑去。在他们身后，“守望者”卫星继续沿着预定轨道飞行，浑然不知自己刚刚经历了一次来自人类的“微创手术”。
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，地面控制中心一切如常。
“守望者”卫星顺利进入伴飞轨道，开始对两颗小行星进行持续观测。
高清摄像头传回了前所未有的近距离图像——人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那些直径二十多公里的天体的表面细节：撞击坑、裂隙、金属矿脉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奇异光泽。
社交媒体沸腾了。#小行星直播#的话题连续三天霸占全球热搜榜。各大媒体争相报道，专家访谈铺天盖地，甚至有教育机构开发了配套的科普课程。
而在这一片狂欢中，只有少数敏锐的工程师注意到了一些微小异常。
“能源模块的输出稳定性比预期低0.3%。”一名瑞士工程师在内部报告里写道，“分析显示可能是深空辐射导致的屏蔽层性能衰减，已在软件层面进行补偿，不影响任务执行。”
“轨道测定系统的时钟同步出现周期性漂移，最大偏差1.7微秒。”美国团队的技术备忘录里记录道，“初步判断是宇宙射线引发的单粒子效应，已启动冗余系统，精度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。”
这些报告被归档，被讨论，然后被接受。
在深空探测中，仪器性能出现微小衰减再正常不过了。只要不影响核心任务，没人会深究那零点几个百分点的差异究竟来自哪里。
而这一切，正是林野和苏晓想要的。
卫星升空后的第二周，林野办公室。
三块大屏依旧忙碌，但现在中间那块屏上播放的，已经是“守望者”卫星传回的实时直播画面。两颗小行星在漆黑的背景中缓缓移动，像两颗沉默的金属星球。
林野坐在控制台前，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轨道参数。在他手边，是一个已经运行了十一天的自动化程序——那是他和苏晓花了三个通宵编写的“自然轨道演化模拟器”。
“今天是第十二次微调。”苏晓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“按照计划，需要对Sx1施加每秒0.08厘米的速度增量，方向角偏差不能超过0.3度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野闭上眼睛，同时握住苏晓的手，他的感应距离只有一千万公里，需要苏晓的“合体帮助”。
他的意识再次跨越虚空，这次的目标是那颗编号Sx1的小行星。距离更近了——现在小行星距离地球约四千万公里——但经过之前对卫星的“手术”，监测精度已经下降，他的操作空间大了很多。
异能感知温柔地包裹住那颗直径二十四公里的金属天体。林野能“感觉”到它的自转，它的内部应力分布，它表面那些被亿万年来微陨石撞击出的坑洼。
他选择了一个点——位于小行星赤道区域的一个大型撞击坑边缘。那里的岩层相对薄弱，是施加推力的理想位置。
异能开始作用。一端放在小行星上受力，另一端不断喷射调整运行的金属粒子，这不是粗暴的推动，而像是给安装了一个精妙的、持续的、反冲矢量发动机。金属原子被轻轻地“推”向预定方向，整个作用过程被分散到数千立方米的体积中，每立方厘米承受的力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在卫星的监测数据里，这只会表现为一次微弱的、符合引力扰动模型的轨道漂移。
十几分钟后，林野睁开眼睛。
“Sx1调整完成。”他报出数据，“速度增量每秒0.079厘米，方向角偏差0.28度。在误差范围内。”
苏晓在记录板上打勾：“很好。三小时后进行Sx2的第六次调整。按照这个进度，再有二十四天，两颗小行星的轨道就会收敛到碰撞路径上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屏幕上那两颗在直播画面中缓缓移动的天体，忽然笑了。
“林野，你有没有觉得，我们现在的行为特别像……像在给两个孩子包办婚姻？”
林野愣了一下，也笑了：“包办婚姻可没这么麻烦。我们这是要算好八字、选好吉时、安排好婚房，还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自由恋爱、天生一对。”
“而且婚礼要在全球直播下进行。”苏晓补充，“礼花要用宇宙碎片，婚房要设在月球背面。”
两人笑作一团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城市的灯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