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被怼了一通，也不生气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：“我这不是帮你开拓思路嘛。你看你，整天就知道死磕‘怎么安全落地’，思维都固化了。换个角度想——既然落地这么麻烦，为什么非要让它们‘落地’呢？”
林野愣了一下。
苏晓走到他身边，手指在轨道模拟图上画了个圈：“咱们最初的目标是什么？是把这些铁资源弄到手，对吧？那只要资源到手，小行星本身是完整落地，还是变成碎片，还是干脆消失了，有关系吗？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苏晓压低声音，像是分享什么惊天秘密，“咱们可以在它们飞近的时候，用你的异能，从内部‘抽’资源。就像之前取样品那样，但是规模放大……嗯，放大个几亿倍。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里面的铁、镍、钴都抽出来，引导到咱们的储藏点。至于抽空之后剩下的岩石壳子……”
她眨眨眼：“你说，一颗内部被掏空的小行星，在穿越内太阳系的时候，受到太阳辐射、温度变化、引力扰动的影响，会不会……‘自然解体’呢？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野盯着轨道图，大脑飞速运转。苏晓这个想法虽然听起来离谱，但仔细一想……居然有那么点可行性！
从内部抽取金属，外部岩石壳保持完整，这样在望远镜观测下，小行星的外观、轨道、反射率都不会有太大变化。等金属抽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一个空壳，这时候稍微施加一点外力，或者就等着自然的热应力、潮汐力发挥作用，让它在深空中“自然破碎”……
“破碎之后呢？”林野追问，“就算碎了，碎片总还在吧？质量还在吧？全球那么多探测器盯着，突然多出的碎片云，与之前的质量对不上啊，怎么解释？”
“解释？”苏晓耸耸肩，“需要解释吗？小行星在太空中破碎，不是挺常见的事儿吗？至于质量对不上，那好办……有些被太阳风吹跑了，有些轨道改变了，有些坠入太阳了，或者干脆就是估算错误。咱们只要确保大部分碎片别往地球这边飞就行。再说了——”
她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：“等咱们把里面的金属都抽走了，剩下的岩石壳能有多少质量？说不定还没原来质量的百分之二十。这么大质量的损失，你猜天文界会怎么解释？‘小行星在迁移过程中因结构不稳定而部分解体’？‘内部挥发物质逃逸导致质量损失’？他们自己就会编出一堆合理推测的！”
林野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各种参数、模型、可能性像走马灯一样转。
苏晓也不催他，重新端起咖啡，慢悠悠地喝着，偶尔瞥一眼屏幕上那些还在狂欢的天文新闻。
过了足足十分钟，林野才坐直身体，眼神重新聚焦。
“不行。”他摇摇头。
“哪里不行？”苏晓挑眉。
“太赌了。”林野调出一大堆文献和数据，“首先，从内部抽取几十万亿吨金属，需要的时间太长。以我现在的异能输出功率，就算有陨石电池供能，要完成这个量级的抽取，至少需要一千次，一次往返怎么也得一个小时。这期间，小行星在不断靠近地球，被观测得越来越清楚。万一哪个天文台用更高精度的光谱仪，发现小行星表面的金属反射特征在持续减弱……怎么解释？”
“可以说表面风化啊，或者太阳辐射导致表层成分变化……”
“那内部的金属呢？质量损失呢？”林野打断她，“就算外观变化能糊弄过去，轨道呢？质量减少会导致轨道参数发生变化，这个变化是可以精确计算出来的。现在全球起码有十几个团队在实时追踪这两颗小行星的轨道，任何不自然的轨道漂移都会引起怀疑。”
苏晓撇撇嘴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林野抓抓头，想了一会儿，眼睛突然亮了起来。
“有了！”他猛地坐直，“既然不能让碎片落回地球……那就让它们去另一个地方！”
“哪儿？”苏晓疑惑。
林野调出太阳系内行星的引力场模拟图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最终停在一个银灰色的球体上。
“月球。”
苏晓眨眨眼：“月球？”
“对！”林野的语气越来越兴奋，“你看，按照现在的轨道，两颗小行星会先后进入地月系统的引力影响范围。第一颗，编号Sx1，会在第87天抵达近地点，距离地球约41万公里——正好在月球轨道附近。第二颗，Sx2，晚四天，近地点距离约43万公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让它们撞月球？”苏晓皱眉，“那撞击能量……”
“不，不是直接撞月球。”林野调出新的模拟窗口，“是让它们俩——互相撞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苏晓眨了眨眼：“……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