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面试结束,林野长舒一口气。
苏晓在笔记本上记录:“老陈,意向强烈。技术能力从谈话中能感觉到很扎实,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。”
接下来两天,另外三场面试依次进行。
阿哲——那个材料工艺工程师,是个话不多的实干派。
视频面试时,他直接问林野要了机床主要结构材料的型号,然后当场开始分析热膨胀系数和稳定性。
当林野提到需要解决长期运行的热变形累积问题时,阿哲眼睛里的光几乎要透过屏幕射出来。
“这个问题我研究了三年。”他说,“如果真有这样的设备让我验证理论,不给钱我都愿意来。”
老杨——自动化控制专家,面试时直接在白板上画起了多轴同步的控制框图。
他问林野要了机床的基本运动参数(林野给了个模糊范围),然后当场推导误差补偿算法。那种对技术的痴迷,连志伟都说“还是老样子,一谈到控制就停不下来”。
小周——量产工艺专家,是唯一一个女性。
她问的问题最实际:现有车间的面积、吊装能力、电力负荷、排风系统……当林野说可以按照她的需求改造车间时,小周直接问:“那我能不能带自己的工艺团队过来?我有两个徒弟,水平都不错。”
四场面试全部结束,已经是周六晚上。
车间里临时搬来了会议桌,林野、苏晓、志伟三个人围坐着,面前摊开着四份面试记录和背景调查报告。
“都通过了第三方背调。”苏晓把一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,“无不良记录,无复杂的商业纠纷,目前的劳动合同状态都清晰。老陈和阿哲在原单位已经做到了技术骨干,老杨和小周也有升职空间,但他们共同的反馈是——现在的项目‘不够挑战’。”
志伟嘿嘿笑:“我就说嘛,这些人都是技术疯子。给个有挑战性的项目,比给多少钱都管用。”
林野翻看着那些记录,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渐渐落地。
四个人,四个不同的专业方向,刚好补齐了机床技术团队的所有缺口。
“那就定下来。”他合上文件夹,“志伟,通知他们,下周一过来签合同。安家费按之前说的给,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条款让法务团队准备好。”
苏晓补充:“还有入职后的工作安排。我的建议是,先让他们熟悉设备,但核心精度数据等保密协议生效后再逐步开放。前期先解决一些外围的技术问题,建立信任。”
林野点头:“这个你来安排。志伟作为技术主管,统筹日常工作和团队协调。我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那个加密储物柜,“终于能回去干正事了。”
周一上午,兴航机械厂的会议室被临时布置成了签约现场。
长条会议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,四份厚厚的合同文件整齐摆放。会议室的一角,法务团队的两个律师已经就位,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各种法律文书。
老陈是第一个到的。他拎着个简单的行李箱,看样子是直接从北京飞过来的。见到林野,他握手很用力:“林总,希望我不辜负您的信任。”
“叫我林野就行。”林野笑着说,“以后都是同事了。”
接着是阿哲和老杨,两人居然是坐同一班高铁从不同城市过来的,在车站碰了面,一路聊着技术问题就过来了。
小周最后到,她果然带了两个年轻人,一男一女,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。
“林总,这是我徒弟小王和小李。”小周介绍,“他俩跟我三年了,工艺上的事都能独当一面。如果咱们这边需要,他们可以一起过来。”
林野看了看那两个年轻人,又看看小周期待的眼神,笑了:“来,都来。只要有能力,咱们这儿敞开门欢迎。”
人到齐后,会议正式开始。
法务团队的张律师先讲话,他四十多岁,戴金丝眼镜,说话字正腔圆:“各位,在正式签约前,我需要说明几件事。第一,本次项目涉及国家战略性高端装备研发,所有技术资料、数据、参数均属于核心机密。”
他拿起一份文件:“这是《核心人才保密协议》,条款包括但不限于:在职期间及离职后十年内,不得泄露任何项目相关信息;不得私自复制、传播技术资料;不得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对外发表与项目相关的技术论文……”
一条条念下来,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老陈推了推眼镜,突然举手:“张律师,我问一下。如果我在项目过程中有技术创新,相关的知识产权归属怎么界定?”
“问得好。”张律师翻开另一份文件,“根据《技术创新与知识产权协议》,项目中产生的所有技术创新,知识产权归属于公司。但发明人会享有署名权,并根据技术价值获得相应的奖励——这部分在合同的附件三里有详细规定。”
阿哲也举手:“那如果我们离职后,去同行业其他公司工作,有没有限制?”
“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