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体。”
“坐在你身边的,可能是在凡尔登和你一起挨过炮击的战友;”
“站在你身后的,可能是在同一个失业登记处外排过队的陌生人。”
“我们每个人的困境看似不同,但根源,或许相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这些话在沉默中发酵。
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。
“今晚,我们坐在这里,第一步,就是承认我们遇到了共同的困难,这些困难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努力,也不是因为我们个人的失败。”
林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,“第二步,就是意识到,孤立无援的个体无法对抗这股巨大的力量,但如果我们能看清彼此处境的相关,能像在战场上信任身边的战友一样信任彼此,那么,我们或许就能找到那条在绝望与暴力之外的,‘理性的道路’。”
他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,没有许诺任何立即的改变。
他只是指出了“共同”和“组织”的可能性。
然而,正是这种毫不掩饰的坦诚,以及对他们处境深刻的理解,让许多原本充满戒备的眼神,开始发生了变化。
那不再是单纯的绝望或愤怒,而是开始燃起一丝微弱的、名为“思考”与“可能性”的火光。
迈尔少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张脸。
没有人注意到,他紧握的拳头,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松开。
他看着那个在灯光下冷静陈述的年轻身影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逐渐被话语点燃的、曾经的下属和士兵。
内心深处某个坚硬的部分,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林知道,思想的种子已经播下。
接下来,需要的是倾听,是让这些被压抑太久的声音,自己爆发出来。
他后退半步,用一种邀请的姿态说道:
“现在,有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们,你回到柏林后,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