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这片黑暗汪洋中唯一可见的浮木。
“告诉我,冯·俾斯麦先生,您传单上说的‘理性的道路’,究竟是什么?”
“我们这些人……”
“这些被祖国遗忘的士兵,除了拿起武器再次成为某些人的工具,或者默默无闻地烂死在贫民窟里。”
“难道真的还有第三条路可走吗?”
他的问题像一颗沉重的石子,投入寂静的阅览室,也投入林的心湖。
这不是理论上的探讨,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,在用自己残存的全部信念,寻求一个真实的答案。
林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立刻给出慷慨激昂的承诺。
他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衡量自己将要说出的话的分量。
然后,他用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回答:
“迈尔少校,理性的道路,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能给予的答案。”
“它存在于像您这样的人,不再将自己视为孤立的失败者,而是认识到彼此命运相连的集体之中。”
“它始于像下周四那样的讨论,始于我们坐在一起,认清共同的处境,寻找共同的出路。”
“这条路不会轻松,它需要组织,需要纪律,更需要比在战场上更大的勇气——”
“那就是直面现实、并亲手去改变它的勇气。”
他看着迈尔眼中那簇微弱的希望之火,一字一句地说:“您问有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“我的回答是:有。”
“但这需要您,和与您有着同样遭遇的成千上万人,亲手去把它开辟出来。”
迈尔少校静静地听着,胸膛微微起伏。
林的话没有提供任何虚幻的安慰,反而指出了更艰难的前路。
但不知为何,这种毫不回避的坦诚,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、脚踏实地的力量。
他紧紧攥着的拳头,慢慢松开了。
他再次深吸一口气,这一次,气息平稳了许多。
“下周四,”他沉声说道,语气不再是询问,而是陈述一个决定,“我会去‘知识咖啡馆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