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门打开,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不是单纯的腐烂,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锈蚀、尘埃、某种甜腻的有机质腐败,以及… 一种极淡的、类似臭氧和旧书页的味道。暗红色的“天光”透过稀薄的、缓慢蠕动的云层洒下,将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一层不祥的血色。
“空气成分复杂,但… 勉强可以呼吸,短时间内不会致命。但强烈不建议暴露皮肤。” 诺顿博士看着手持分析仪的数据,面罩下的脸皱成一团,“辐射值… 混乱且超标,充满逻辑污染粒子。能量场读数… 依旧被严重干扰。大家跟紧,不要离开我五米范围,我的仪器能提供一定的环境过滤。”
林天走在最前面,他没有穿戴厚重的防护服,只穿着贴身的、带有基础维生功能的作战服,体表那层微弱的银灰色光晕自动流转,将靠近的尘埃和令人不适的“气息”隔绝在外。他手中握着一把用“母体碎片”能量临时强化的高频粒子刀,刀身流淌着温润的银光,在这片暗红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。
庞大海端着改装过的大口径磁轨步枪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步枪的能量指示器只有可怜的两格,在这里,常规能量武器的效能和补给都是大问题。元楠紧随其后,灵能微微扩散,形成一层薄弱但坚韧的精神护盾,笼罩着四人。
脚下的“地面”触感怪异,时而坚硬如金属,时而柔软如腐烂的肉质,时而又传来空洞的回响。周围散落着更多难以辨认的残骸,有些依稀能看出是机械结构,有些则像是生物的组织化石,全都以一种荒诞的方式融合、扭曲在一起,覆盖着厚厚的、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“苔藓”。
靠近穹顶裂口,那种悲伤与疲惫的感觉越发清晰。裂口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巨兽的利爪撕开,厚厚的银色“金属”(或者说,类似金属的物质)向内翻卷,露出内部幽深的黑暗。
“我先。” 林天示意其他人停下,独自走到裂口边缘,将手掌贴在冰冷(尽管外界环境并不冷,但这金属触感依旧冰凉)的裂口边缘。他闭上眼睛,银灰色的光晕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开来,如同有生命的水银,缓缓渗入裂口内部的黑暗。
片刻,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安全,暂时。内部的静滞场虽然微弱,但还在运作,排斥外部的‘混乱’。但很脆弱,我们不能带进去太多‘混乱’的气息,动作要轻,尽量不要破坏内部结构。”
四人依次穿过裂口,进入了穹顶内部。
黑暗,瞬间吞没了他们。只有头盔上的照明灯和林天体表散发的微光,照亮了前方有限的范围。
首先感受到的,是温度。与外部那种粘腻的、恒温般的“温暖”不同,内部异常寒冷,仿佛置身于冰窖。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,而是一种… 概念上的、源于“静滞”本身的、拒绝变化与活动的“冷”。
光线照亮之处,展现出的景象,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的空间,高度超过三十米。穹顶内壁并非光滑,而是镌刻着无数复杂、精密、充满几何美感的银色纹路,这些纹路此刻大多黯淡无光,只有少数几处还在极其缓慢地、如同垂死心跳般闪烁着微光。空间中央,并非预料中的控制台或某种设备,而是…
一片小小的、银色的“花圃”。
大约十米见方的区域,地面是某种温润的、散发着极其微弱荧光的白色材质。在这片白色“土地”上,生长着寥寥数株… 植物。
是的,植物。虽然形态有些奇异——叶片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,脉络中流淌着黯淡的银色微光;枝干虬结,呈现出金属与玉石交融的质感;顶端开着几朵小小的、呈现半透明状、花瓣上有着天然能量回路的银色花朵——但它们确实散发着一种纯净的、微弱的、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“生命力”。
而在“花圃”的正中央,一株最为高大、但也最为枯萎的银色“植物”下,蜷缩着一个“身影”。
那身影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,覆盖着厚厚的银色尘埃。它大致呈人形,但更加高大、修长,体表覆盖着类似“萌芽”号外壳的、带有天然纹路的银色“甲壳”,此刻黯淡无光,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它以一种怀抱的、保护的姿态,蜷缩在枯萎的植物根部,一动不动,仿佛已经与这片土地、这些植物,一同化作了雕塑。
“这是… 又一个‘守望者’?” 元楠的声音带着颤抖,灵能感知中,那个身影内部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,只有最深处,残留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与这片银色花圃、与那株枯萎植物相连的微弱波动。
林天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踏得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沉睡者。他在那银色身影前蹲下,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去“他/她”面部覆盖的尘埃。
露出的,是一张并非人类,但奇异地带有人类特征美感的面容。五官轮廓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