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节省能量,寻找… 出路。” 林天的意识中传来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韩龙,我们不能停留。这里… 是‘归墟’的边缘,是混乱与‘终结’气息最浓、也最‘饥饿’的区域。我们必须向内深入,寻找相对… 有‘结构’的地方。‘守望者’信息指向的… 那个有银色微光闪烁的入口,对应的区域… 应该有一定的… 规律性残留。那里… 可能有我们需要的… 东西,或者… 信息。”
向内深入?进入这片地狱的更深处?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沉。但看着屏幕上那令人绝望的能量读数,他们知道,停留在原地,只是慢性死亡。
“有具体方向吗?” 韩龙问。
“有… 微弱的共鸣。” 林天的感知似乎比仪器更有效,他“看”向舷窗外那片扭曲大地的深处,某个方向。“那个方向… 混乱的‘噪音’中,有一丝… 非常微弱的、有规律的‘回响’。像是… 残存的秩序结构,或者… 其他‘碎片’发出的… 求救信号?距离… 无法精确判断,在这里,距离感是扭曲的。但… 必须去。”
韩龙沉默了几秒,目光扫过主控大厅中每一张或苍白、或恐惧、但最终都化为决然的脸。他们没有退路,从来就没有。
“调整能量分配,按队长说的做。大海,计算最优路径,避开那些大型的、活动强烈的阴影区域。航速保持最低,以隐蔽和节省能量为优先。目标,队长指示的方向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斩钉截铁,“我们没有时间恐惧,也没有能量浪费。要么找到生路,要么… 就烂在这片腐烂的晨曦里。行动!”
命令下达,残存的希望如同风中之烛,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。
“萌芽”号再次动了起来,庞大的身躯在暗红色的天穹下,如同一只受伤的银色巨兽,收敛了所有不必要的光辉,将能量场压缩到最小,仅维持基本的反重力和隐蔽涂层,开始向着那片未知的、更加深沉的黑暗与混乱,缓慢而艰难地前进。
舷窗外,景象飞速掠过。破碎的大地上,那些扭曲的、蠕动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这艘“异物”的经过,发出更加尖锐、混乱的嘶鸣,一些较小、速度较快的阴影开始尝试靠近,但在接触到“萌芽”号外那层由林天主动引导、以“母体碎片”能量为核心形成的、微弱但纯净的银色秩序场时,如同被灼伤般发出尖叫,迅速退开。那些更大、更恐怖的阴影,则只是用无数只(或类似器官的东西)冰冷的、充满恶意的“目光”(如果那能称为目光的话)“注视”着他们,并未立刻攻击,仿佛在评估,在等待。
“它们在… 观察。在… 等待我们虚弱,或者… 判断我们是否构成威胁。” 林天疲惫的声音在意识中分析道,“小心… 不要主动攻击,那会吸引… 更多。节省… 每一分能量。”
航行是缓慢而折磨的。每一秒,精神都要对抗无处不在的认知污染;每一分,能量储备都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。暗红色的、仿佛永远不会变化的天光,让人失去了时间流逝的概念,只有仪表盘上跳动的、意义模糊的数字,提醒着他们生命与能量的流逝。
不知航行了多久——或许几小时,或许几天,在这里,时间本身已不可靠——前方一成不变的、破碎扭曲的暗红景象,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。
大地(如果还能称之为大地)开始出现更多人工(或者说,曾经有序)的痕迹。巨大到难以想象的、锈蚀断裂的金属结构,如同巨神的骸骨,半埋在蠕动的有机质和黑色粘液中。奇形怪状、风格无法归类、似乎来自无数不同文明的建筑残骸,以一种违反所有建筑学和美学原理的方式堆叠、扭曲、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座座怪诞的、不断缓慢崩塌又重组的“山峰”。空气中开始出现更多漂浮的、闪烁幽光的碎片,有些像是文字,有些像是符号,有些纯粹是毫无意义的几何图形,它们互相碰撞,迸发出短暂而混乱的火花,然后又湮灭在暗红的背景中。
“这里… 似乎是… 一个‘垃圾堆积场’?” 诺顿博士艰难地分析着扫描数据,“不同文明、不同时代的造物残骸,被‘归墟’的力量扭曲、混合在一起… 看那些符号,有些似乎来自我们已知的远古文明,有些则完全无法理解…”
“小心!” 林天的警告骤然响起,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。
只见前方一座由无数飞船残骸和晶体碎片构成的、如同扭曲尖塔般的“山峰”侧面,一片巨大的阴影突然脱离了“山体”,如同一滩拥有生命的、粘稠的沥青,无声无息地朝着“萌芽”号扑来!阴影尚未靠近,一股强烈的、充满腐朽与疯狂意味的精神冲击便率先撞上了“萌芽”号外围的秩序场!
嗡——!
船体剧烈一震,主控大厅灯光闪烁,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,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灌入脑海。
“是‘逻辑畸变体’!能量攻击无效!它在尝试… 用自身的混乱逻辑污染我们的秩序场!” 陈诺尖叫。
“大海,规避!艾拉,元楠,精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