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城不好打。如果攻城不顺,粮草跟不上,五万将士就危险了。当大帅的,要有魄力。到那时候,你可以挑些精锐,扔掉辎重,从山里小路突围。剩下的……剩下的兵马,可以当诱饵,拖住敌人,给你们争取活路。这是没办法的办法,千万记住。”
“弃子……诱饵……”
信纸从刘信手里飘落。他呆呆看着那几行字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冲上头顶,比断腿还难受。
原来,他拼死拼活,赌上一切,可在他那位主帅眼里,他和几万兄弟的命,早就成了随时能扔掉的代价。
而那个本该是敌人的年轻人,抓了他之后,却给了他体面,给了他手下人活路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刘信突然大笑起来,笑得疯了似的,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脸流了下来。
当晚,和州城楼。
刘澈迎风站着。他手里拿着的,正是阿四从合肥用命送回来的最后一份密报。
“主公,”刘金看着城外几里地长、灯火通明的降卒营地,还是有些担心,“这么多人,每天光是吃喝就是个大数目。和州粮仓里的粮食再多,也经不住这么耗啊。再说,徐温的主力都动了,我们……”
“你只看到他们要吃饭,没看到他们有手。”刘澈把密报扔进火盆,看着它烧成灰,平静的说,“这几万人是我的根基,能帮我扎在淮南这块地。他们会给我修城墙,开垦田地,以后还能补充进我的江西军。至于徐温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看向西南方向。张虔裕的大军就在那里,像一把刀悬在淮南军的退路上。
“猎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。”
“是时候,放出第二只猎犬了。”
他转过身,对刘金下达了新的命令。
“从降卒里,挑三千个老家是寿州、濠州这些地方的狠角色。告诉他们,只要替我办成一件事,我不仅放他们回家,还给他们一人一百亩地。这事,你亲自去办。”
“我要用徐温自己的刀,去捅他自己的腰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