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寸我懂。”陈默毫不退让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，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王哲耳中，“但底线，比分寸更重要。越过底线的事，做了，就要承担后果。王总，你说呢？”
两人目光再次碰撞，这一次，谁都没有先移开。会议室里落针可闻，只能听到空调轻微的送风声。
最终，王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率先打破了僵局，但话却不是对陈默说的。他转头看向戴志明，语气恢复如常：“戴总，下午的专题会，就按陈董说的，好好准备，把数据、方案都做扎实。我们黑金集团，向来以诚信和专业立足，不怕任何审查。”
“好的，王总。”戴志明连忙应下。
王哲这才重新看向陈默，笑容重新浮现，却比之前更加公式化：“陈董，希望下午的会议，我们能达成共识，共同推进项目。我还有些事，先失陪一下。” 说完，他起身，对众人微微颔首，便在戴志明的陪同下，率先离开了会议室。
陈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眼神深邃。刚才的交锋，双方都亮出了一部分底牌，也留下了更多的悬念和敌意。
会议在王哲离开后很快草草结束。陈默也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黑金集团。
坐进车里，他的手机震动起来，是宋青河。
“三哥，东西全部初步查验完毕，内容简直触目惊心！”宋青河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有些发抖，“技术资料窃取、跨境洗钱、非法资源交易、居然还有人体实验的数据传递！铁证如山！尤其是几段加密通讯的破解内容，直接显示了王哲和佛爷对走私运输、测试和处理的指令！还有一份名单，疑似是参与或知晓内情的人员，部分已经被标注处理。”
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，血液奔涌。有了这些东西，足以将王哲和佛爷的罪行钉死！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：“东西绝对安全吗？备份做了吗？”
“安全！原件和三个加密备份都在不同地方。除了我和您，目前没有第三个人看过全部内容。”宋青河保证。
“好！青河，你听我说，”陈默语速加快，思路清晰，“立刻做两件事。第一，将所有证据分类整理，形成清晰的证据链和说明文件，重点突出叛国、危害国家安全、严重经济犯罪和涉黑涉暴部分。第二，挑选其中最致命、最无法抵赖的几项核心证据，准备好副本。我们需要选择合适的渠道，把这些东西送出去。”
“明白！三哥，我们是不是马上可以动手了？”宋青河跃跃欲试。
“不，再等等。”陈默目光沉静，“王哲不是傻子，他今天在会议上的反应，说明他已经警觉。以他的性格和能量，绝不会坐以待毙。我们现在把证据抛出去，他很可能有应对的后手，甚至反咬一口。我们必须等，等一个最佳的时机，或者等他自己先露出更大的破绽。”
“可是，三哥，证据在手，夜长梦多啊！”宋青河有些着急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们要双管齐下。”陈默道，“一方面，你继续深挖证据，看看有没有更直接的、指向东岸项目被利用的线索。另一方面，让我们的人，密切关注王哲和黑金会的一举一动，特别是他手下那个赵广平，还有任何与边境、与佛爷有关的动向。同时，让李昂加强所有兄弟和我们家人的安保，防止狗急跳墙。”
“是！”宋青河领命。
挂断电话，陈默看向车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象，眼神锐利如刀。证据在手，胜券似乎已在握。但不知为何，他心头那丝不安感，却并未散去。王哲最后那个冰冷而笃定的眼神，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。
与此同时，黑金集团顶层，王哲的私人办公室里。
王哲站在窗前，背对着戴志明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陈默回来了，而且底气很足。疤脸十有八九在他手里了。”
戴志明脸色也没变：“王总，那我们怎么办？疤脸手里那些东西...”
“慌什么。”王哲转过身，脸上已是一片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算计，“疤脸手里的东西，最多能证明我和佛爷有合作，一些不太合规的生意往来。至于那些最核心的技术和实验，疤脸接触不到核心，证据链不完整。就算他猜到了，没有铁证，也定不了我的罪。”
“可是，陈默如果联合疤脸，把那些东西捅出去，就算不致命，也会对我们造成极大的麻烦！东岸项目可能受影响，股价会暴跌，甚至引来监管部门的深入调查！”戴志明焦急道。
“所以，不能让他有机会把东西捅出去。”王哲眼中寒光一闪，“或者，就算捅出去了，也要确保烧不到我身上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？”
王哲走回办公桌后坐下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缓缓说道：“佛爷那边，最近是不是因为陈默散播的流言，和对岸扎蓬、乃猜的捣乱，焦头烂额，内部也有些不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