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被高楼切割成碎片的天空。一个念头，突然在他脑海里蹦出来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清晰。
敲诈！
如果疤脸真的没死，他第一反应是什么？带着那些要命的证据远走高飞？还是找王哲报仇雪恨？都有可能。但如果是他陈默处在疤脸的位置，在经历了背叛、围杀、死里逃生之后，手里还捏着足以让仇家身败名裂、甚至死无葬身之地的王牌……他会怎么做？
直接同归于尽太便宜对方了。隐姓埋名又太憋屈。
最好的办法，是反过来，利用王哲现在的心情和急于封口的心态，敲诈他！要钱，要资源，要王哲帮忙恢复元气，甚至借助王哲的力量，去对付其他可能的敌人。一边吸着仇敌的血壮大自己，一边把绞索慢慢套在仇敌脖子上，等待时机成熟，再给予致命一击。
这才符合疤脸那种狠辣、记仇又充满算计的性格！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有“疤脸在缅北现身”的传闻，他需要活动，需要接触外界来获取资源和信息，不可能完全消失。也解释了王哲最近异常的沉默和妥协，他很可能已经接到了疤脸的“问候”，正在被迫出血！
陈默猛地低下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疤脸的威胁等级，比预想的还要高！他不再是单纯的逃亡者或复仇者，而是一个隐藏在暗处、不断汲取养分、随时可能爆发的毒瘤。而且，这个毒瘤很可能知道天义的存在，甚至可能将天义视为与王哲一伙的，或者视为可以利用来牵制、消耗王哲的棋子。
必须立刻调整策略！
他不再犹豫，重新拨通刘远的电话，语速极快：“大哥，合作的事你全权把控，按计划走，但进度可以适当加快，给王哲那边施加更大压力。我要回一趟h市，有急事处理。上海这边，你多费心，保持和梁永年的沟通，但关于疤脸的传闻，暂时不要深究，也别主动提起，看看他后续还有什么反应。”
刘远虽然疑惑陈默突然要回h市，但听出他语气中的凝重，没有多问：“好，你放心去，这边有我。自己小心。”
陈默挂了电话，回到住处，直接开车往h市出发。
在车上，陈默给李昂打去电话，通知他计划暂时搁置，等自己回去之后再说。
没多久，陈默就抵达h市。他直接回了天义总部，直接让李昂到办公室来见自己。
李昂接到通知，没多久就到了石林办公室里。
刚进门，陈默摆摆手，示意他坐下。
“情况可能有变。”陈默开门见山，没有寒暄，“我路上仔细想了想，如果疤脸真的没死，他现在的行为模式，可能不是单纯的逃亡或复仇。”
李昂眼神一凝：“三哥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他可能在敲诈王哲。”陈默沉声道，“利用手里的把柄，向王哲索要钱财、资源，甚至借助王哲的力量来恢复他自己在滇缅边境的势力，或者对付其他潜在的威胁。一边吸王哲的血，一边等待机会给王哲最后一刀。”
李昂倒吸一口凉气，仔细一想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对啊！以疤脸那老王八蛋的性子，这么干太有可能了！怪不得王哲最近像哑火的炮仗，原来是被掐住脖子放血呢！那……三哥，咱现在要干什么？疤脸要是真缓过劲来，又有王哲暗中输血，岂不是比原来更麻烦？而且他肯定也知道咱们跟王哲不对付，会不会连咱们一起算计？”
“这就是问题的关键。”陈默走到墙边，那里挂着一张全国地图，他用手指点了点滇缅边境的区域，“疤脸现在成了最大的变数。他可能视王哲为死敌，视我们为可以利用的棋子或者需要清除的障碍。我们必须先于王哲，或者至少同步，掌握疤脸的准确动向和意图。”
他转向李昂，目光灼灼：“老四，这次我和你一起去。我们不仅要查疤脸是死是活，在哪里。更要查清楚，他最近在边境一带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，有没有接触某些特定的物资渠道，有没有在重新收拢旧部或者接触新的武装势力。尤其是，有没有迹象表明，他在通过某种中间人或渠道，与h市，或者上海，进行隐秘的联系。”
李昂脸色严肃起来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了，三哥。这是要摸清疤脸到底在搞什么鬼，是想东山再起，还是另有所图。我会动用所有能用的线，边境那片的蛇头、马帮、甚至一些捞偏门的赌场和当铺，都可能有消息。只要疤脸还在活动，还在搞钱搞东西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没错。”陈默拍了拍李昂的肩膀，“疤脸现在是惊弓之鸟，也是饿极了的狼，非常危险。发现任何线索，不要打草惊蛇，立刻给我说。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清晰的画像，而不是一次冒险的交火。”
“放心吧三哥，干这个我拿手。”李昂咧嘴笑了笑，眼中却闪着精光，“那咱们今晚就动身，先摸到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