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汉王……找俺老吴作甚?” 吴邪恢复了镇定,但语气明显郑重了许多。
阴先生不慌不忙,将汉王愿意资助钱粮军械,助吴邪壮大势力,并希望其在适当时机,以“清君侧”为名,起兵举事,搅动南方局势的意图,委婉而清晰地表达了出来。他刻意强调了起事之后,汉王会在后方策应,共享富贵的前景。
吴邪听完,没有立刻表态,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椅子扶手,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阴先生,仿佛要看出他话里有多少水分。半晌,他才哈哈一笑,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:“汉王殿下真是好算计啊!让俺老吴在前面冲锋陷阵,替他砍人放火,吸引朝廷大军,他在后面摇旗呐喊,坐收渔利?这是把俺老吴当刀使呢?”
阴先生面色不变,淡然道:“大王此言差矣。此乃合则两利之事。大王雄踞山林,虽逍遥快活,然终究非长久之计。朝廷如今暂无力大举围剿,然一旦缓过气来,必不会容大王安稳。届时,大王何以自处?若得汉王殿下暗中支持,钱粮军械源源不断,大王势力可迅速膨胀,进可攻,退可守。届时,大王便不再是流寇,而是义军!若大事可成,大王便是从龙功臣,封侯拜将,光宗耀祖,岂不远胜于此间草莽生涯?”
吴邪冷哼一声,不置可否,挥挥手道:“此事关系重大,老子得和兄弟们商量商量。来人呐,带阴先生下去休息,好酒好肉招待着!”
阴先生知道这是要内部商议了,也不多言,拱手一礼,便跟着一个小头目退出了木屋,被安排到旁边一个稍微干净点的窝棚里休息。
当晚,吴邪的大木屋内,灯火通明,争吵声持续了半夜。
一个脸上带疤、绰号“秃鹫”的头目拍着桌子吼道:“大哥!不能信那姓阴的鬼话!汉王那是啥人?皇亲国戚!他能看得上咱们这些泥腿子?分明是看咱们现在闹得凶,想利用咱们去跟朝廷硬碰硬!等咱们跟官军拼得两败俱伤,他再来捡便宜!到时候,咱们死无葬身之地!”
另一个瘦高个、像个账房先生、绰号“鬼算盘”的头目却持不同意见,他捻着几根稀疏的胡子,慢条斯理地说:“大哥,‘秃鹫’的话有道理,但也不全对。咱们现在的日子,是越来越难过了。山下几个大点的庄子都加强了防备,小村子穷得叮当响,抢不到多少油水。寨子里快上万人张嘴要吃饭,库里的粮食可撑不了几个月了。冬天一到,不用官军来打,咱们自己就得饿死、冻死一大半。”
他看了一眼吴邪阴沉的脸色,继续分析:“汉王这条线,虽然风险大,但也是个机会。如果真能搞到大批的粮食、兵器,甚至是铠甲,咱们的实力能翻好几番!到时候,就不是小打小闹了,真有可能打下几座县城,有了稳固的地盘,才能谈以后。至于当刀使……嘿嘿,这世道,谁利用谁还说不定呢!咱们可以借着汉王的名头招兵买马,壮大自己。真要起事,怎么打,打到什么程度,还不是大哥您说了算?见势不妙,咱们就往深山里一钻,汉王还能追进来不成?”
这番话,说到了吴邪的心坎里。他最大的心病就是缺粮缺装备,队伍看似人多,实则是一群乌合之众,难以持久。汉王的支持,无疑是雪中送炭,虽然这炭火可能烫手。
接下来的两天,吴邪好酒好肉地款待阴先生,绝口不提合作之事,只是带着他在寨子里“参观”,让他亲眼目睹山寨的“实力”和……贫穷。阴先生也沉得住气,既不催促,也不多言,只是冷眼旁观,将山寨的虚实记在心里。
第三天晚上,吴邪再次将阴先生请到木屋,屏退左右,只留“鬼算盘”在场。
吴邪盯着阴先生,开门见山:“阴先生,你的提议,老子考虑了。合作,可以!但有几个条件!”
“大王请讲。” 阴先生心中一定,知道事情成了大半。
“第一!” 吴邪伸出粗壮的手指,“汉王答应的钱粮军械,必须立刻兑现!第一批,我要粮食五千石,钢刀一千把,长矛两千杆,弓箭五百副,箭矢五万支!十日内,必须送到我指定的地点!见不到东西,一切免谈!”
“第二,起事之后,怎么打,打哪里,由老子说了算!汉王不得遥控指挥!”
“第三,若是事成,老子要堂堂正正做个将军,手下兄弟也要各有封赏!”
这些条件,有些在阴先生意料之中,有些则略显狂妄。但他来之前,已得汉王授权,可临机决断。他略一沉吟,便点头应允:“大王快人快语!这些条件,阴某可代汉王殿下应下!首批物资,十日内必到!至于用兵之事,汉王殿下绝不会掣肘,只望大王旗开得胜!将来富贵,必与大王共享!”
“好!痛快!” 吴邪一拍大腿,拿起桌上的酒碗,“那就一言为定!老子这就派人准备!见到粮食兵器,立刻扯旗造反!”
“啪!” 两只粗糙的陶碗撞在一起,酒水四溅。一场足以搅动南方半壁江山的罪恶联盟,就在这山寨的陋室中,伴随着烈酒与野心,正式达成。
阴先生不敢久留,次日一早,便带着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