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殿。
当江昊的身影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央时，吕雉正负手立于那副巨大的“神朝全舆图”前。
舆图之上，山川、河流、城池，皆由最精纯的灵气汇聚而成，缓缓流淌，散发着勃勃生机。
而在舆图之外，那片代表着无垠海洋的区域，一头由数据流构成的、庞大无比的深海巨兽虚影，正被一朵同样巨大的、圣洁的莲花，从海底缓缓托起。
那正是被江昊重新“定义”的——【神朝一号·潮汐地热能源圣莲】。
吕雉的目光，就落在那朵莲花之上。
她的凤眸之中，没有寻常女子见到神迹的狂热与崇拜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与计算。
她在思考。
思考这股近乎无穷无尽的能源，应该如何被最高效地利用。
是优先供给【天工院】，加速【皇道镇虚神金】的量产？还是将其接入【护国大阵】，将咸阳的防御提升至一个全新的、足以抵御神明降临的层次？
亦或是，将其作为驱动那支正在星空深处建造的【天谴舰队】的终极能源核心？
每一个选择，都将深刻地影响神朝未来的走向。
她就像一个最精密的棋手，而整个帝国，便是她的棋盘。
直到，她感知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气息。
吕雉娇躯微微一颤，缓缓转过身。
她看到了那个站在那里的男人。
依旧是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庞，但其上承载的气质，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如果说，之前的江昊，是一柄出鞘的、锋芒毕露的帝王之剑，霸道，凌厉，所向披靡。
那么此刻的江昊，就是承载着那柄剑的……剑鞘。
不，甚至不是剑鞘。
而是……整片蕴藏着无数刀剑的天地！
深邃，浩瀚，漠然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望过来，吕雉却在那一瞬间，感觉自己从肉体到灵魂，都被彻底看透，不存在任何秘密。
那种感觉，让她这位执掌凤印，代天巡狩，甚至敢于直面神明的天后，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……战栗。
“臣妾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所有的波澜，正要躬身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江昊的声音响起，平淡，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缓步走到吕雉身边，与她并肩而立，一同看向那幅巨大的舆图。
“感觉如何？”他问。
吕雉知道他问的是什么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斟酌着词句，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表述：“震撼，以及……陌生。”
“震撼于陛下的伟力，已然超越了神话的范畴。”
“陌生于……臣妾感觉，陛下离‘人’，越来越远了。”
这是一个极其大胆，甚至可以说是“大逆不道”的回答。
但吕雉知道，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，任何虚伪的奉承，都毫无意义，甚至会引来他的厌恶。
江昊闻言，并不意外。
他只是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，却让那股神明般的漠然，消融了几分，多了一丝属于“人”的烟火气。
“朕，还是朕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吕雉微凉的玉手，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。
“只是，站得更高，看得……更远了而已。”
“有些事情，也该让皇后知道了。”
吕雉心头一凛，她知道，正题来了。
江昊抬起另一只手，对着面前的舆图，轻轻一挥。
刹那间，整幅舆图发生了剧变！
山川河流隐去，万里疆域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无垠的、漆黑的星空。
星空的中央，是一个被一层朦胧光膜包裹的、孤独的“气泡”。
“这里，是我们。”江昊指着那个气泡，平静地说道。
吕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以她的聪慧，立刻就明白了这幅画面的含义。
“我们……被困住了？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江昊点头，“这层膜，名为‘墙’。是囚笼，也是……摇篮。”
他言简意赅地，将“墙”的存在，“守护者”的遗留，以及“墙外”那片更广阔、也更危险的“真实宇宙”的概念，向吕雉讲述了一遍。
他没有说得太详细，没有提及那些具体的、超越理解的宇宙大能。
但仅仅是这冰山一角，已经足以让这位以冷静和理智着称的铁腕皇后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所以……”吕雉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江平的背后，是来自‘墙外’的势力？他最后的自爆，是为了……”
“定位。”江昊替她说了出来，“他向‘墙外’的某些‘东西’，发送了我们的坐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