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朵血色的蘑菇云,在中央神国的天穹之上,静静地、妖异地绽放着。
它并不巨大,甚至比不上一场寻常的修士斗法。
但它像一根淬满了剧毒的尖针,精准地刺破了神国上下每一个生灵心中那层名为“希望”的薄膜。
凤仪殿前,死寂。
那是一种比喧嚣更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方才还因各自孩儿“胜利”而狂喜、而野望滋生的妃嫔们,此刻一个个面无血色,如遭雷击。
她们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中的光芒被那朵血云彻底吞噬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。
赢了?
拿什么赢?
那个魔孽,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。
他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最绝望者的心弦,便让一位母亲,亲手将自己的孩子,献祭给了深渊!
这根本不是战争。
这是戏弄!
是一场高高在上的、对她们这些凡人母亲最残忍的……戏弄!
“不……不……我的麟儿……”紫女娇躯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。她那颗七窍玲珑心,此刻被恐惧的冰水浸透,再也算不出任何生路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……”焱妃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,也在此刻黯淡了下去。她所信奉的力量与霸道,在这样诡异而恶毒的手段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就连刚刚阻止了一场刺杀,自以为洞悉了敌人手段的惊鲵,此刻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她阻止了一次“刺杀”,却没能阻止一次“献祭”。
那个摇篮里的魔鬼,他的棋盘,覆盖了整个神国的人心。
恐慌,是比精神污染更可怕的瘟疫。
一旦蔓延,吕雉之前所有的努力,都将化为泡影。
那个刚刚建立起来的、以“清君侧”为名的脆弱联盟,将在猜疑与绝望中,瞬间分崩离析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站在最前方的身影。
皇后,吕雉。
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,是神皇陛下缺席时,神国唯一的擎天玉柱。
然而,她们看到的,是吕雉那微微颤抖的背影。
她的凤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却掩不住那份似乎连她也无法承受的……沉重。
完了。
连皇后娘娘也……
这个念头,如同火星落入油锅,瞬间在众妃嫔的心海中炸开。
然而,就在这绝望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,吕雉,动了。
她没有回头,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抚的话。
她只是缓缓地、无比郑重地,朝着那片爆炸发生的方向,朝着那朵尚未消散的血云……
整理衣冠,屈膝。
跪了下去。
这一跪,石破天惊!
所有人都懵了。
尊贵无双、代天巡狩的神朝天后,竟然……跪了?
她是在向那个魔孽屈服吗?
是在为自己的“豪赌”失败而忏悔吗?
无尽的黑暗,仿佛在这一刻,彻底笼罩了凤仪殿。
但,吕雉接下来的话,却如一道撕裂黑夜的惊雷,在每个人灵魂深处轰然炸响。
她的声音,依旧冰冷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令人战栗的庄严与神圣。
“神朝二年,冬月,三十一日。”
“皇十八子,江陨,于‘清君侧’之战中,身殉国难。”
“其母,惠妃,勾结魔孽,献祭血脉,罪同叛国!”
“本宫,以神朝天后之名,在此立誓——”
吕雉的声音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皇道镇虚神金铸就,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!
“凡此一战,所有殉国皇嗣,皆入神朝英烈祠,享万世香火!”
“其爵位、封地、气运,由其同母兄弟姐妹优先继承!若无,则纳入‘清君侧’功勋总赏,以为魁首之赏!”
“凡此一战,所有勾结魔孽,残害手足,动摇国本者,无论母妃、亲族、宫人,一律……诛九族!神魂贬入九幽黄泉,永世不得超生!”
说到最后四个字时,吕雉猛地抬头。
那双凤眸之中,没有丝毫的悲伤与动摇,只有一片燃烧的、冷酷到极致的……铁与血!
她不是在跪拜魔孽。
她是在……祭奠!
祭奠第一个为这场战争死去的皇子!
她是在……立法!
用最严酷、最神圣的法度,为这场“内战”,赋予“国战”的定义!
死去的,是英雄。
背叛的,是国贼!
她没有去抹消恐惧,而是用一种更宏大、更炽热的情绪——荣誉、贪婪、仇恨——去覆盖它,去扭曲它!
“传本宫凤仪敕令!”
吕雉缓缓起身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