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入:工分五万六千点。总支出:粮食两万斤,工具损耗折合工分八千点,医药支出……结余工分一万两千点,可兑换粮食四千斤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发现三起虚报工分事件,已处理。建议下月起实行‘双人记账’,防止造假。”
会场安静片刻,然后响起掌声。
李大嘴小声对王石头说:“婉儿姑娘真厉害,比咱们大老爷们强。”
王石头点头:“确实。李叔眼光毒啊。”
散会后,李健叫住苏婉儿:“辛苦你了。”
苏婉儿摇头:“不辛苦。这里……这里让我觉得有用。”
月光下,她的眼睛亮晶晶的。李健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,那个在破草棚里煮草根汤的柔弱姑娘。
短短一段时间,她变了。依然文静,但多了份自信;依然细致,但多了份魄力。
正所谓:低处蓄力,终有登顶之日;暗夜前行,必见曙光之时。
“明天识字班开课,”李健说,“你去当先生吧。教孩子们打算盘。”
苏婉儿眼睛更亮了:“真的?我可以吗?”
“你可以。”李健肯定地说。
苏婉儿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。
忙忙碌碌的时间,那份莫名的失落感,像是喧闹过后悄然弥漫的炊烟,带着一丝怅然。
各个工作者的呼喊声还在耳畔回响,空气中的忙碌味却已悄然淡去。热闹的场地、相对朝不保夕来说丰盛的饭食,那些积攒了一整天的期待与仪式感,在午后的暖阳里渐渐沉淀。虽然明末小冰河时期整体气温低。但是,陕北地区乃至整个北地在这个夏季的太阳也是很毒辣的。
看着各家人各自忙碌或已完成入眠准备,一整天的新鲜感(相较于以前,以及周边各种流民等)也慢慢褪去。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,说不清是对未来日子短暂的焦虑,还是对下一个漫长季节的悄然不安。
这失落感,或许是热闹后的必然沉静,是团圆时刻的短暂停留,更是我们在新旧交替间,对时光匆匆的一声轻叹。有句古话说的好,“时代的一粒尘埃,落到了个人的头上,就是一座大山。”
夜深了,李健站在了望塔上,看着下面逐渐安静的村庄。
老区,新区,工坊,防御等等。炊烟已散,灯火渐熄。
郑老汉走过来:“李健啊,咱们这村子,越来越像样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李健说,“得建学校,建医馆,建集市……”
他停住了,摇摇头:“算了,一步一步来。”
“那个苏姑娘……”郑老汉忽然说,“是个能干的。你可得留住了。”
李健笑了:“她现在是财务部长,想走也走不了——账本都在她脑子里呢。”
两人看着彼此都笑了。
李健不禁想 “人心里面的成见,就像一座大山,任凭你如何努力,也无法翻越。”
好像也挺好,也没必要翻越。
新家峁在扩张中成长,问题不断,但希望也在不断萌芽。
而苏婉儿,这个曾经的逃难小姐,正在这片黄土地上,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