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十块!我用豆子换!”一个家里存了些豆种的汉子率先开口。
“我家有半袋麸皮,掺和着能吃,行不行?”一位大娘怯生生地问。
“行!统统都行!”李大嘴来者不拒,此刻他仿佛化身“废品回收大师”兼“物资置换专家”,眼光毒辣地快速评估着每件物品的实用价值。“豆子好!麸皮也能填肚子!铁锅更是好东西,补补就能用!来来来,排好队,一个个来,童叟无欺!”
三辆独轮车上的煤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,换回来的东西却五花八门,堆满了空出来的车厢:粮食(主要是豆子和少量粟米)、布匹(新旧不一)、工具(豁口锄头、卷刃柴刀、漏底但能补的铁锅)、甚至还有几件让人意想不到的“奢侈品”——一位颤巍巍的老太太,用一根磨得发亮、顶端有点变形的旧铜簪子,换了五块煤,说是给孙女冬天暖脚用。
一个队员悄悄拉李大嘴袖子,低声问:“大嘴哥,这旧簪子……值五块煤吗?咱们亏不亏?”
李大嘴瞥了一眼那簪子,胸有成竹地低声道:“亏?你小子不识货!这可是铜!虽然是旧簪子,但熔了以后,能做好多有用的铜件,比如门环、扣子,甚至箭头(如果技术够的话)。这东西在咱们手里,比在老太太手里价值大得多!稳赚不赔!”
队员恍然大悟,对李大嘴的“商业眼光”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下午,远征队凯旋。三辆独轮车去时满载黑煤,归时满载五花八门的战利品,吱呀声都显得格外欢快和满足。
“发财啦!发财啦!”周大福清点着物资,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菊花,“这一趟,光粮食就换了二百多斤!豆子三十多斤!还有这么多布,这么多铁器家什!这根铜簪子更是宝贝!”
“更重要的是打开了市场,建立了渠道!”李大嘴得意洋洋,走路都带着风,“官道茶摊的刘老汉成了咱们的长期客户,还答应帮咱们宣传!赶车的老农说回去就跟村里人说!瓦窑村那边,直接预定了下一批一百块!咱们的煤,出名了!”
回到新家峁,当村民们看到堆在打谷场上那琳琅满目的换回物资时,瞬间沸腾了!怀疑变成了确信,担忧变成了兴奋。
群情激昂。李健趁热打铁,在当晚的全体村民大会上宣布贸易战略全面升级:
“乡亲们!看到了吗?这就是贸易的力量!咱们的黑疙瘩,不仅能取暖,还能换回粮食、布匹、工具,换回咱们活下去、过好日子的希望!从明天起,咱们要组建常备商队!”
“怎么组?”众人伸长脖子。
“每支商队,五人编制,配备三辆加固独轮车,每日一班,风雨无阻,专门负责外出贸易!”
“都去哪儿卖?”
“兵分三路,扩大战果!”李健指着墙上简陋的方位图(周大福凭记忆画的),“东线,主攻官道茶摊至县城方向,这是高端市场和广告战线!南线,横扫沿途像瓦窑村这样的村庄,积少成多,建立群众基础!西线,向更远的、咱们还没接触过的地区开拓,寻找新市场!”
“那北线呢?”有人问。
“北线……”李健想起北边马家庄那位不太好处的地主老爷,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,摆了摆手,“北线暂缓。咱们先巩固好已经打开的市场,把东、南、西三条线的贸易做扎实,别急着去碰可能存在的硬钉子。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!”
贸易,正式从李大嘴的个人冒险,升级为新家峁与粮食危机对抗的又一支柱产业!
然而,正所谓“幸福的烦恼”,新的瓶颈接踵而至,而且来势汹汹:蜂窝煤,彻底供不应求了!
三支商队每天带出去九百块煤(有时甚至更多),几乎是目前生产能力的极限。而订单还在不断增加,茶摊要续,瓦窑村要补,新开发的村子在观望,县城这个大市场更是嗷嗷待哺。生产再次被推到了极限,甚至开始透支。
“必须扩大产能!进行生产技术的第二次革命!”李健把赵木匠、孙铁匠、王石头等生产骨干召集到一起,语气斩钉截铁,“日产量必须给我冲击三千块,不,三千五百块!才能勉强跟上贸易扩张的节奏!否则,咱们就是抱着金饭碗饿肚子,市场打开了,东西却供不上!”
“不是咱们不尽力啊!”王石头苦着脸,“人手实在倒腾不开了!挖煤的、粉碎的、和料的、压制的、晾晒的……每个人都快长出三头六臂了!再增加工时,人得累垮!”
“那就不是单纯加人!是技术革命,提高单人效率!”李健目光灼灼地再次投向他的“技术双雄”——赵木匠和孙铁匠,“老赵,老孙!还得靠你们!研发更大、更高效的模具!设计更猛、更省力的粉碎设备!咱们要的不是人海战术,是机械化(虽然是最原始的)优势!”
赵木匠和孙铁匠感受到压力的同时,也激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