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!”三百人齐吼,场面壮观。
围墙修建分三步:挖地基、砌墙身、建附属设施。
第一步:挖地基。
设计要求:地基深三尺,宽五尺,用石头垫底。
“为啥挖这么深?”有新人问。
“深了稳当。”赵木匠解释,“墙高,地基浅了会倒。就像树,根深才能叶茂。”
挖地基是力气活。三百人分成三十个小组,每组一段。
竞赛又开始了。王石头搞了个“挖地基大赛”:每天挖得最快最好的前三组,奖励加餐——每人多加一勺肉汤!
肉汤的诱惑是巨大的。虽然只是飘着几点油星的菜汤,但对常年不见荤腥的农民来说,是天大的美味。
各组拼了命。天刚亮就上工,天黑了才收工。铁锹翻飞,泥土飞扬。
张三那组最拼。张三现在是小组长,他定了个规矩:“谁偷懒,全组没肉汤!”
没人敢偷懒。他们组连续三天拿第一,每人喝了三勺肉汤,羡慕死别人。
但问题很快就来了:工具损耗严重。
铁锹挖石头,三天就卷刃。镐头撬石头,五天就断把。
孙铁匠的铁匠铺忙疯了。五个铁匠,三班倒,日夜打铁修补工具。
“不行啊李盟主,”孙铁匠眼圈乌黑,“这么干,铁不够用,人也扛不住。”
李健去铁匠铺看。炉火通红,铁锤叮当,孙铁匠和徒弟们赤膊上阵,汗水滴在铁砧上,滋啦一声化作白烟。
“铁的问题我想办法。”李健说,“人的问题……增加人手。从各村再抽二十个会打铁的,学徒也行,边干边学。”
“铁哪来?”孙铁匠愁,“咱们存的铁料,只够撑半个月。”
铁,确实是个大问题。新家峁没有铁矿,全靠从外面买或换。但现在世道乱,商路不通,铁价飞涨。
李健想到了马老爷。
“马家庄应该有存铁。”他对李大嘴说,“你去谈,用煤换,价格好商量。”
李大嘴去了。回来时带回好消息:马老爷愿意换,但条件苛刻——一斤铁换五十斤煤。
“他抢劫啊!”王石头跳起来,“平时一斤铁最多换二十斤煤!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李大嘴叹气,“马老爷说了,现在铁是战略物资,就这个价,爱换不换。”
李健咬牙:“换!先换五百斤,应应急。”
五百斤铁,花了两万五千斤煤。心疼,但没办法。
铁的问题暂时缓解,但新的问题又来了:石头不够。
地基要垫石头,墙身也要用石头填充。新家峁周边的石头都被捡光了。
“去后山采。”李健指着后山那片石崖,“那儿石头多,开个采石场。”
采石场开了。但采石比挖土难多了。石头坚硬,得用钎子撬,用锤子砸,进度缓慢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赵木匠观察后说,“得用火药炸。”
火药?李健眼睛一亮。对啊,火药开山,效率高。
但火药是管制物资,民间严禁私制。
“咱们自己做。”李健下了决心,“一硝二磺三木炭,原料咱们都有。”
硝,厕所墙角的白色结晶刮下来就能提纯。磺,周大福烧陶时用的硫磺,还有存货。木炭,更是要多少有多少。
火药作坊秘密成立了。地点选在后山一个山洞里,远离居民区,安全第一。
负责人:吴先生。他虽然是个书生,但看过《天工开物》,懂点火药原理。
李健给他配了三个助手:两个烧窑的(懂火候),一个老郎中(懂配比)。
第一次试验,吴先生很紧张。他把配好的火药装进竹筒,插上引线,埋进石缝。
“点火!”他手发抖。
引线嘶嘶燃烧,所有人都躲到石头后面。
“轰!”一声闷响,碎石飞溅。
烟雾散去,大家跑去看。石头裂开了缝,但没炸开。
“威力不够。”吴先生皱眉,“硝的纯度不够,或者比例不对。”
试验了三次,终于成功了。第四次,火药配比调整到位,“轰隆”一声,半人高的石头炸成碎片。
“成功了!”吴先生激动得胡子乱颤。
火药投入采石场使用。效率提高十倍。原来一天采十方石头,现在一天能采一百方。
但火药太珍贵,不能滥用。只在关键处用,大部分石头还是靠人力开采。
地基挖了一个月,终于完成。三百丈长的地基沟,深三尺,宽五尺,看着就壮观。
第二步:砌墙身。
这是技术活。赵木匠把工匠分成三队:石匠队负责砌石头基座,砖瓦队负责砌砖墙,泥水队负责抹灰勾缝。
砌墙讲究“横平竖直,错缝压茬”。赵木匠做了个简易水平仪——一根木杆上绑个水碗,碗里漂根木片,木片指向就是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