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罗伯特·汉森的私人王国。
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像一颗肮脏的心脏，在这片霓虹闪烁的黑暗中沉闷地搏动着。
舞池里，几个年轻的肉体在迷幻的灯光下疯狂扭动，释放着最原始的欲望。
但这一切的喧嚣都与二楼那间用厚重隔音玻璃封锁起来的VIp包厢无关。
包厢内死一般寂静。
罗伯特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肥胖棕熊，烦躁地坐在真皮沙发上。
他没有开灯，任由外面那五光十色的霓虹将他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古巴雪茄，猩红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浓烈的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角喷涌而出，像一条不甘的毒龙。
咚咚。
包厢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。
他的心腹手下，一个名叫马可的瘦小男人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。
罗伯特他没有回头，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，沙哑而阴沉：“说，有什么事？”
马可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：“老……老大……最新的民调出来了……盖洛普咨询公司刚刚发布的……”
罗伯特骂道：“我他妈的让你说结果！不是让你给我念报告的标题！”
马可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文件掉在地上，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是……是……结果……结果是……赵……赵广平……他的支持率现在是百分之五十五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是百分之三十五……”
罗伯特的动作停滞了几秒，然后猛地转过头，那张肥硕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，像个狰狞的恶鬼。
“你他妈的再说一遍？！”
马可颤抖着说：“百……百分之五十五……对，百分之三十五……他……他领先我们……二十个百分点……”
“……而且，报告分析说……距离投票日只剩下不到两周了……按照现在的趋势……我们几乎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了……”
砰！
马可的话还没说完，罗伯特已经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站了起来！
他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由名贵大理石打造的茶几。
茶几在一声巨响中四分五裂。
上面的酒瓶和酒杯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。
路易十三混合着玻璃碴子流淌在肮脏的地毯上。
罗伯特一把揪住马可的衣领，将他瘦小的身体像提一只小鸡一样提了起来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“不可能！这他妈的绝对不可能！我花了一千万！罗斯柴尔德先生给了我一千万！我的广告铺满了整个纽约！那个黄皮猴子，他凭什么？！他就拍了几个该死的破视频！凭什么能领先我二十个百分点？！”
马可吓得魂飞魄散，裤裆里都传来一阵温热：“老……老大……我不知道啊……现在网上……网上都在疯传他的视频……很多人都说……都说他真实……说我们的广告太假了……”
罗伯特骂道：“真实？！去他妈的真实！！”
他怒吼着，一脚将马可狠狠踹飞了出去。
马可像个破麻袋撞在墙上，又滚落在一堆玻璃碎片中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罗伯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，像个破旧的风箱。
他输了。
他知道，他输了。
不仅输掉了这场选举，也输掉了自己的未来。
就在这时，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，进来的人没有敲门。
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昂贵阿玛尼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、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。
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冷漠微笑。
看起来像个华尔街的顶尖律师。
但罗伯特看到他那张脸，瞳孔却猛地一缩，仿佛看到了魔鬼。
律师无视了房间里的狼藉和躺在地上呻吟的马可，径直走到罗伯特面前，将公文包放在沙发上，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，微笑着说道：“下午好，罗伯特先生。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的雅兴。”
罗伯特的声音瞬间就软了下来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说好了下个月才是还款日吗？”
律师扶了扶眼镜，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：“规矩是会变的，尤其是当债务人的偿还能力出现重大风险时。我的老板们也看到了最新的民调，他们对能否赢得选举感到非常悲观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需要重新谈谈。你去年在拉斯维加斯欠下的三千万美元，加上这一年的利息，按照我们当初的协议利滚利，现在的总额是五千一百二十万七千美元。我是来问你，这笔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？”
五千万！
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罗伯特的心脏上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