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就能取出最关键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探进去，触碰到几样物品：那半本《王云五小辞典》密码本（用油纸包着）、装着小刀片和氰化钾胶囊的扁铁盒、一小管消炎药膏、几片阿司匹林、还有一小卷用橡皮筋捆着的法币和联银券。他将这些东西迅速塞进身上长衫内侧特制的暗袋（缝在腋下和肋侧，薄而贴身，不易察觉）。密码本稍厚，但藏在肋侧，外面套着长衫，只要不贴身搜查，很难发现。

    至于箱子里的其他东西——衣物、样品、票据、甚至那本《三国演义》，都只能放弃。它们可能会暴露更多生活细节，但比起保住性命和核心秘密，这些代价必须付出。

    他刚把东西藏好，就听到车外远处传来隐约的、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喝声！不是汉语，是日语！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那命令式的短促音节和特有的腔调，周瑾瑜在哈尔滨听得太多了！

    是日本宪兵或者特务机关的人！他们果然来了！而且不是在德州站内，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实施拦截抓捕！这比在车站行动更突然，更难以防备！

    脚步声正在快速接近列车，听起来人数不少，至少有一个小队！

    不能再等了！

    周瑾瑜深吸一口气，轻轻拉开包厢门。过道里比刚才更乱，一些胆大的乘客已经下了车，在路基边张望议论。他混入几个下车的乘客中，低着头，顺着车厢往前走。他的目标是两节车厢之间的连接处。

    连接处是列车最薄弱也最复杂的地方，有风挡、踏板和挂钩装置。这里通常有缝隙，而且因为噪音大、颠簸，很少有人长时间停留。周瑾瑜观察过，这列老式客车的车厢连接处风挡是帆布和铁皮混合的，侧面有可以勉强钻出去的缝隙，前提是你知道怎么弄并且不怕被夹伤或摔下去。

    他来到连接处，这里果然没人。车外的日语呼喝声和脚步声更近了，似乎已经开始从车头方向登车检查！

    周瑾瑜迅速观察了一下结构。连接处的风挡侧面，靠近车厢外壁的地方，因为长期使用和维修不善，帆布边缘有些破损和松动，与铁皮框架之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、大约一尺多宽的缝隙。缝隙外面，就是飞速后退（现在是静止）的地面和枕木。

    钻出去的风险极大。缝隙狭窄，边缘可能有锋利的铁皮或螺栓，很容易刮伤。外面离地面有近两米高，跳下去如果姿势不对，很容易崴脚甚至骨折。更危险的是，如果此时列车突然启动，或者他钻出去时被卡住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但留下，几乎是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周瑾瑜不再犹豫。他先将身体尽量侧过来，试探着将头和肩膀挤进那个缝隙。粗糙的帆布边缘摩擦着他的脸颊和衣服，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扑面而来。他小心地避开一处凸起的螺栓头，慢慢将上半身探了出去。

    夜风立刻灌了进来，带着深秋的寒意。下面黑黢黢的，看不清具体高度和地面情况。他能听到不远处车厢门口传来的日语呵斥和乘客惊恐的回应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用手抓住车厢外壁一处凸起的扶手（可能是供检修用的），将身体重心移出车厢，双脚试探着寻找落脚点。车厢外壁很光滑，几乎没有可蹬踏的地方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他听到自己刚才所在的那节车厢方向，传来了粗暴的敲门声和王稽查那带着关西腔的、严厉的日语询问：“开门！检查！”

    他们到那个包厢了！

    周瑾瑜不再寻找完美落脚点，双手一松，身体顺着车厢外壁滑了下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