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你的新身份,王秀兰,河北逃难来的,丈夫死了,去找奔关内亲戚。”工装男人最后叮嘱,“少说话,眼神躲闪一点,像受惊的兔子。遇到盘查,就哭,说害怕,想回家。”
顾婉茹点了点头,将帆布包背好,煤油灯和刺刀放在最顺手的位置,那个装着“遗物”的铁皮盒子则放在外层。
“走吧,我带你到入口。”小学徒拿起一个旧工具箱,率先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一扇暗门。
顾婉茹最后看了一眼工装男人,对方朝她用力点了点头。
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、狭窄的石头阶梯,潮湿阴冷。小学徒提着一个小灯笼在前面带路,顾婉茹紧跟其后。阶梯很长,盘旋向下,仿佛通往地狱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腐烂的气味。
走了大概两三分钟,终于到了底。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、黑漆漆的圆形洞口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潺潺的流水声,一股更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小学徒将灯笼提高,照亮洞口边缘。洞口是砖石结构,边缘长着滑腻的青苔,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“进去后大约二十步,右边墙上会有第一个荧光箭头。记住,一直向南。愿……愿你能平安出去。”小学徒的声音有些低沉,他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。
顾婉茹没有犹豫,她点亮了那盏德制“牧师牌”煤油防风灯,调整好光圈,橘黄色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范围。她将铁皮盒子拿出来,按照指示,将手帕、头发和发卡,看似随意地丢弃在洞口内侧一个稍微干燥点的砖石缝隙里,并用脚拨弄了一点泥土半掩住。
做完这一切,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阶梯上方隐约的微光,然后,义无反顾地,弯腰钻进了那个漆黑、未知、充满水声和回音的地下管道。
灯光很快被黑暗吞没,只有细微的水流声和她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,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