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珍珠项链……”顾婉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他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他把我们纳入更近的‘视线范围’了。”周瑾瑜低声道,“礼物是饵,也是锁链。以后,清水夫人可能会邀请你参加更私人的聚会,清水也可能会有更多‘家庭式’的往来要求。这是比公开监视更麻烦的渗透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接受,自然地去应对。”周瑾瑜说,“就像接受勋章一样。这是‘周瑾瑜’和‘周太太’必须面对的生活的一部分。只是,我们要更加小心,在更近的距离下,维持好我们的伪装。”
他看了一眼顾婉茹手中的盒子:“这项链,找机会变现,或者捐给更需要的人。但不能让清水知道。”
顾婉茹点点头,将盒子放进手提包深处,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回到家,关上房门,两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短短两个多小时的仪式,却比进行一场秘密行动更让人心力交瘁。
周瑾瑜脱下西装,解下那枚勋章,拿在手里。冰冷的金属触感,仿佛还带着礼堂里那种虚伪而压抑的气息。他走到书桌前,拉开一个带锁的抽屉,将勋章扔了进去,和之前获得的其他一些日伪奖章、纪念章放在一起。抽屉关上,落锁。
这些“荣誉”,是他伪装的一部分,也是他必须背负的十字架。
顾婉茹走过来,从背后轻轻抱住他,将脸贴在他的背上。“瑾瑜,”她轻声说,“今天,在礼堂里,我看着你站在那里,接受那枚勋章……我心里很难过,但也很骄傲。”
周瑾瑜转过身,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难过,是因为它代表的一切。骄傲,是因为我知道,我的同志,正在以最艰难、最隐忍的方式,履行他最崇高的使命。”顾婉茹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,“从今天起,我们不仅仅是爱人和搭档。我们是真正的同志了。共同承受这份屈辱,共同坚守这个秘密,共同等待那个也许我们看不见的胜利。”
同志。这个词,在经历了背叛、测试、孤立和如今的公开“授勋”之后,有了更加沉重而神圣的分量。它超越了私人情感,融入了共同的信仰和命运。
“是的,同志。”周瑾瑜紧紧拥抱着她,仿佛要从彼此身上汲取力量,“星火与微光,永不独行。”
窗外,哈尔滨的阴天依旧,寒风呼啸。但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,两颗紧紧依靠的心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灼热和坚定。他们知道,前路更加艰险,清水一郎的网正在收紧,而他们的“墙”,必须在屈辱和误解中,筑得更深、更牢。
(第一百六十八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