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优秀的同志,在这场测试中……被误伤了,甚至牺牲了。这是巨大的损失和悲剧。但同样,我们也确实挖出了几个隐藏极深的内鬼,阻止了可能造成更大破坏的叛变行为。你获取的关于‘影子协议’的证据,老康同志已经通过紧急渠道送出去了,它将挽救无数前线将士和平民的生命。从这个角度说,你的坚持和付出,意义重大。”
周瑾瑜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满泥污和血迹的双手。意义重大?是的,证据送出去了,任务完成了。可是,那些被“误伤”的同志呢?他们连名字可能都不会被记住。还有他自己,这几个月来如同在地狱中行走的日日夜夜,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后捅刀的感觉……
“瑾瑜,”老康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我心里更不好受。看着你孤军奋战,看着你陷入绝境,我却不能联系你,不能帮你,还要配合这场该死的测试……我……”这个老地下工作者,眼圈也红了。
“老康同志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痛苦。”钟先生缓缓道,“他必须配合测试,观察你的反应,同时又要暗中保护你,确保你在通过测试后,不至于真的被敌人消灭。今晚的行动,就是他在确认你通过测试后,采取的紧急保护措施。那些袭击运输队和救你的同志,都是他直接领导的、绝对可靠的行动队成员。”
周瑾瑜抬起头,看向老康。老康眼中满是愧疚和欣慰的泪水。原来,那枚铜钱,那些神秘人,都是老康在绝境中为他留下的一线生机和最后的保障。老康并没有真的抛弃他。
愤怒和委屈,稍稍平息了一些,但那种深刻的、对组织行为方式的质疑和寒意,却并未消散。
“钟先生,”周瑾瑜抬起头,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,“我理解组织在特殊时期的特殊手段,理解清除内奸的紧迫性。但是,我无法完全认同这种方式。忠诚,不应该用牺牲同志间最基本的信任和安全感来检验。这种方式,或许能挖出叛徒,但也会寒了真正忠诚者的心,甚至会扭曲一些人的信念。我认为,应该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他没有因为“平反”和得到高层认可而欣喜若狂,也没有因为老康的苦衷而完全释怀。他保持了自己的思考和判断,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。
钟先生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仓库里安静得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。
终于,钟先生的脸上,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、带着赞赏和复杂情绪的笑容。
“周瑾瑜同志,”他缓缓说道,“你能说出这番话,恰恰证明,你是真正通过了这场‘终极试炼’的人。你没有盲从,没有因为个人的委屈或得到认可而失去独立的思考和原则。这很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周瑾瑜面前,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和庄重。
“现在,我代表中央,正式向你传达新的使命。”
(第一百六十二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