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码头,晨雾未散。
江面辽阔,水汽氤氲,万吨货轮如同沉默的巨兽泊在远处,近处几艘载客的白色游轮已经鸣响了汽笛,准备。码头上人头攒动,扛着行李的旅客、吆喝的小贩、以及穿着统一制服的港口工作人员,交织成一幅繁忙而充满烟火气的画卷。
江易辰和姬瑶并肩站在一艘稍显特别的游轮舷梯前。
这艘游轮并非普通客轮,而是苏明月通过苏家关系安排的、属于某家低调航运公司的“贵宾专轮”。船体不大,却线条流畅,保养得极好,船上配备了完善的生活设施与一小队由苏家豢养的、忠诚可靠的护卫。此去江南,虽非龙潭虎穴,但“品丹大会”鱼龙混杂,又涉及敏感的药材供应谈判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
江易辰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藏青色中山装,料子挺括,剪裁合体,既不失传统韵味,又透着干练沉稳。他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地扫过码头上的人潮与远处的江景,气息沉凝如山,经过两日的深度调息,蜀中消耗与炼丹透支的疲惫已一扫而空,整个人状态调整到了巅峰。
武道境界虽未突破,但精气神高度统一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仪。融合了唐门技巧的逍遥游身法、强化后的万毒不侵之体、以及丹田内那更加精纯凝练的《昊天武诀》真气,都让他拥有了面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底气。
姬瑶站在他身侧,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,外罩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,长发挽成一个简约的发髻,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。她手中拎着一个小巧的医药箱,里面装着应急药品和一些便携式检测仪器。脸上略施淡妆,却难掩眼中的一丝期待与忐忑。这是她第一次随江易辰正式踏上这种“江湖场合”,心中既有对“品丹大会”与江南风物的好奇,也有对未知风险的隐隐担忧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江易辰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姬瑶点头,“明月姐安排的护卫队长姓赵,是苏家的老人,实力不错,人也可靠。船上除了我们和护卫,只有船长和必要的服务人员,都是经过审查的。我们的行程和身份,对外保密,只说是普通的药材商。”
“辛苦明月了。”江易辰颔首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着黑色劲装、约莫四十岁上下、面容精悍、太阳穴微微隆起的汉子快步走来,对着江易辰和姬瑶恭敬抱拳:“江先生,姬夫人,属下赵刚,奉苏小姐之命,负责此行护卫。船已备好,随时可以启程。”
“有劳赵队长。”江易辰微微点头。
“先生客气,分内之事。”赵刚侧身引路,“两位请登船,房间已经准备好,有任何需要,随时吩咐。”
江易辰与姬瑶在赵刚的引领下,踏上舷梯,步入船舱。
船舱内部装饰并不奢华,却处处透着精致与舒适。他们的房间位于船体中层,视野开阔,透过巨大的观景窗,可以看到浩荡东流的长江与两岸不断后退的城镇山峦。
安置好简单的行李,游轮缓缓离岸,驶入宽阔的江心。
江易辰没有待在房间,而是走到甲板前端,凭栏远眺。
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刺破云层,将江面染成一片碎金。两岸青山如黛,偶尔可见白墙黑瓦的江南村落点缀其间,炊烟袅袅,一派宁静祥和。
但他的眉头,却微微蹙起。
不是因为景致不好,而是……他感受到了一种与蜀中、与江城、乃至与北境、中原都截然不同的……“地脉气象”。
识海中,《逍遥医经》风水地脉篇悄然运转,结合他如今对“气”的敏锐感知。
在蜀中,山势险峻,地气凝滞,尤其是“九蟒锁阴”之地,阴煞汇聚,死气沉沉。
在江城,地处江汉平原,虽有长江龙脉过境,但终究是通衢之地,人气旺盛,地气驳杂,灵机不显。
在北境,冰原辽阔,地气浩大而纯粹,却带着天然的寒肃与孤高。
在中原,厚重古朴,地气中正平和,却又似乎沉淀了太多历史尘埃,略显沉暮。
而此刻,在这浩荡东流的长江之上,即将进入的江南地界……
他“看”到的,却是一种极其复杂、甚至有些……“诡异”的气象。
水汽丰沛,灵气盎然,这是江南水乡的典型特征,本该是滋养万物、钟灵毓秀之地。
但在这表面的盎然之下,江易辰却隐隐感觉到,地脉的流动似乎……过于“活泼”了。
仿佛无数条细小的“水脉”(地气分支)如同毛细血管般遍布大地,彼此交织、渗透、流转不息,这本是好事,意味着生机勃勃。
可这些“水脉”的流动,似乎缺乏一种统一的“秩序”与“核心”。
就像一张过于细密、却又没有明确经纬的网,看似连通一切,实则杂乱无章。
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,在某些“水脉”交汇的节点,他隐约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、带着“人工”痕迹的……“滞涩”与“扭曲”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被刻意地“引导”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