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处山势渐缓,不再如蜀中那般险峻奇绝,却多了几分连绵与浑厚。时值初夏,山间草木葱茏,野花烂漫,溪流潺潺,鸟鸣婉转,一派生机勃勃景象。
但江易辰却并未走官道,也未乘任何交通工具。
他选择了最原始、也最契合“行路炼体”的方式——步行。
一步,一步。
脚踏在长满青苔的山石、松软的腐殖土、或是清澈溪流中的卵石上,步伐不快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每一次抬脚、落步、发力,全身的肌肉、骨骼、经络都在以微不可察的频率震动、调整、淬炼。
这是踏山步修炼到一定火候后,与逍遥游身法、唐门暗器发力技巧三者自然融合,形成的独特“行功法”。行走本身,就成了修炼。
他的身体,如同一座移动的熔炉。
外界稀薄的天地灵气,随着呼吸与毛孔的开阖,被缓慢而持续地吸入体内,沿着《昊天武诀》的行功路线运转,每循环一周天,便被提纯一分,融入丹田。
而体内,那初成的万毒不侵之体,也在缓慢运转,如同一个无形的筛网,过滤着空气中可能存在的微量瘴气、毒素,甚至是一些隐晦的阴煞死气,将其中的“杂质”与“恶意”剥离、排斥,只留下最精纯的、可以被身体吸收的“能量”。
这种状态,让他与周围环境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。
他能“听”到草木生长的声音,能“嗅”到土壤深处矿物与微生物的气息,能“感觉”到山风拂过时,带起的细微能量流动。
仿佛整个山林,都成了他修炼的“道场”。
这种体验,是在喧嚣都市、或是固定洞府中,难以获得的。
“或许,医武之道,本就该‘行万里路,见万般病,历千种劫’。闭门造车,终究难成大道。”江易辰心中有所明悟。
夕阳西斜,天边燃起火烧云。
江易辰寻了一处背靠山崖、面临溪涧的平坦石台,准备在此过夜。
他放下药箱,从怀中取出几样东西。
首先,是唐轻语所赠的“蜀山云雾茶”。捏了一小撮放入随身携带的紫砂小壶中,引溪水,以指尖催发一缕纯阳真火煮沸,片刻后,茶香四溢,带着山野的清新与灵气的温润。饮下一口,暖流自喉入腹,随即化作丝丝清凉之气,直冲识海,将连日赶路、以及之前在蜀中消耗过度的神魂疲惫,缓缓涤荡、抚平。
“好茶。”江易辰赞了一句,闭目回味片刻。
随即,他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。
“万毒不侵之体初成,根基已固。但若想更进一步,让肉身强度真正向‘王级’迈进,单靠日常行功与被动抗毒,进度太慢……”
“或许……可以尝试‘主动淬炼’?”
这个念头,在他看到溪涧边几株随风摇曳的奇异植物时,变得清晰起来。
那是几株“七步草”,一种并不罕见的低毒性草药,其汁液接触皮肤会引发红肿麻痒,误食则会腹痛呕吐,但对武者而言,毒性微弱,几乎无害。
旁边,还有一丛“腐骨花”的幼苗,毒性稍强,可腐蚀皮肉,但同样不算剧毒。
更远处,岩石缝隙里,长着几片“幽影苔”,色泽暗绿,触手冰凉,带有微弱的阴寒麻痹之毒。
这些,都是他在唐门毒理资料中看过的、药性相对温和、可控的常见毒草。
一个大胆的想法,在他心中成型。
“何不以这些温和毒物为‘臣、佐’,以我自身至阳真元为‘君’,以这山间灵泉为‘使’,进行一场……‘毒火淬身’的药浴?”
这个想法极具风险。
毒物入体,哪怕再温和,也是与自身生机相冲。一个控制不好,淬炼不成反伤己身,甚至可能污染刚刚小成的“万毒不侵之体”。
但江易辰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医道,本就是与风险共舞的学问。
不敢尝试,如何突破?
他不再犹豫,起身采摘。
七步草取叶片三片,腐骨花取花瓣两瓣,幽影苔取指甲盖大小一块。分量都严格控制,确保在安全范围内。
然后,他寻了一块凹陷的巨石,以掌力将其内部粗略掏空,形成一个简易的石槽。
引溪水注入,约莫半满。
接着,他将三种毒物分别置于掌心,真气运转,将其缓缓炼化。
嗤——
七步草的叶片化作一滩碧绿色的汁液,散发着辛辣的气息。
腐骨花的花瓣化作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,带着淡淡的腥甜。
幽影苔则化为一团墨绿色的粘稠胶质,触手冰凉。
江易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真气,将三种毒物的精华分别包裹,避免它们提前混合发生未知反应。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将三种毒物精华,同时投入石槽的清水中。
咕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