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空间的火把已熄灭大半,只余几支在甬道入口处摇曳,橘红的光晕勉强驱散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大多数囚徒已在疲惫与安心中沉沉睡去,鼾声、梦呓声、偶尔的咳嗽声,在这片空旷中形成一种奇特的、带着生机的韵律。
江易辰盘膝坐在青石上,那本《毒丹心得》摊在膝头,他却并未再看。双目微阖,心神沉入识海,正在梳理这几日所得。
医道境界巩固至地医中品,对“回天针法”的领悟深入骨髓;获得唐门客卿长老令与毒理资料库的开放权限,毒学大门訇然中开;净化一地、救数百人带来的功德金光虽已敛入体内,却时刻滋养着神魂与道基,让他对天地正气的感应敏锐了数倍……
收获可谓巨大。
但内心深处,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不安。
这不安,源自那处尚未探查的“上古养尸地”,源自鬼巫临死前嘶吼的“万毒神教”与“神降计划”,更源自……他对姬瑶的牵挂。
唐门之事虽了,但南洋邪巫的触角已伸入蜀中,甚至与唐烈这等世家叛徒勾结。他们图谋的,绝不仅仅是炼制一批毒人那么简单。
“神降……”江易辰咀嚼着这个词,眉头微蹙。
《逍遥医经》中关于域外邪神、上古秘闻的记载碎片般浮现,与鬼巫的疯狂、唐烈的癫妄、以及工厂中那诡异的献祭阵法隐隐呼应。
那所谓的“神”,究竟是什么?他们降临,又需要何种条件?
正思忖间——
嗡……嗡嗡……
怀中,贴身放着的特制卫星电话,传来了极其轻微却持续的震动。
这部电话是离开江城前,姬瑶硬塞给他的,采用最新加密技术,外壳还被他刻印了微型“屏蔽符”与“定向传讯符”,理论上,只有姬瑶知道号码,且只有在特定信号极佳的区域才能接通。
此刻,在这深入地底、被幽冥寒铁矿脉环绕的绝地,竟有了信号?
江易辰心中一凛,立刻取出电话。
屏幕上,显示的果然是姬瑶的号码。
接通。
“喂?”江易辰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电话那头,传来姬瑶熟悉却带着一丝急促与困惑的声音:“易辰?是你吗?信号……好差……”
电流的沙沙声很重,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但江易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颤抖。
“是我。瑶儿,怎么了?你在哪?”江易辰问道,真气不自觉地灌注于耳部经脉,竭力过滤着杂音。
“我在……江城实验室。耀辰总部大楼,地下三层,新的生物分析室。”姬瑶的语速很快,“刚刚……就在半小时前,我在分析一批从南洋‘爪哇国’进口的‘龙血树脂’样本时……身体忽然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,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……惊悸。
“我的血……好像‘烧’起来了。”
江易辰瞳孔骤然收缩!
“什么意思?说清楚!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,引得附近几个浅眠的囚徒翻了个身。
“就是……突然心口发烫,心跳得特别快,眼前闪过好多奇怪的画面……有血红色的眼睛,有扭曲的符文,还有很多……很多人在跪拜、祭祀的画面……”姬瑶的声音带着后怕,“大概只持续了几秒钟,然后就消失了。但我能感觉到……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……被‘唤醒’了一点点,又很快沉寂下去。”
“龙血树脂?”江易辰迅速抓住关键,“详细描述样本!来源!任何异常!”
“是耀辰南洋分公司常规采购的一批药用树脂原料,据供应商说产自爪哇岛雨林深处一种古树的分泌物,有微弱的活血化瘀效果,我们打算用于新型外用药膏的基质。样本刚空运过来,密封完好,实验室常规检测没有发现已知毒素或放射性……但我用高倍电子显微镜观察其微观结构时,发现了一些……很不自然的‘晶格排列’,有点像……符文?”
姬瑶不愧是医学博士,描述极其专业且清晰:“更奇怪的是,我用质谱仪做成分分析,发现其中含有极其微量的、数据库里没有记录的有机化合物,分子结构异常复杂,带有强烈的……生物信息素特征。就在我尝试进一步解析时,身体就出现了反应。”
江易辰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南洋……爪哇岛……诡异的树脂……生物信息素……
还有,姬瑶身负的“天医血脉”!
之前晋城苏家事件,姬瑶的血脉便曾因接触与东瀛“玄阴流”相关的东西而产生过微弱波动。而“玄阴流”背后,正是那个神秘的“暗影议会”。
如今,来自南洋的“龙血树脂”再次引发血脉异动……
南洋,万毒神教的地盘!
这绝非巧合!
“瑶儿,听着。”江易辰的声音低沉而严肃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立刻停止对那批‘龙血树脂’的所有研究!将样本用最高级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