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毒如同墨绿色的毒蛇,在他们的经脉、脏腑、甚至骨骼深处疯狂肆虐、啃噬。
阴寒之气如同冰冷的锁链,禁锢着他们的生机,让气血无法正常流转。
外伤处的腐肉,更是如同“毒源”般,不断滋生新的毒素和蛊虫。
情况……比预想的更糟。
江易辰快步走到一个重伤者面前。
这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汉子,半边脸已经被毒液腐蚀得面目全非,露出森白的颧骨。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,伤口边缘发黑溃烂,隐约能看到几条细小的、暗红色的蛊虫在腐肉中钻来钻去。
汉子的呼吸极其微弱,每吸一口气,喉咙里都会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。
江易辰蹲下身,伸出三指,搭在他的手腕上。
真气缓缓探入。
刚一进入,江易辰的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汉子的经脉,如同被洪水冲刷过的河道,千疮百孔,到处都是断裂和淤堵。真气在其中穿行,如同走在布满荆棘的险路上,稍有不慎,就可能彻底摧毁他本就脆弱的经脉。
更麻烦的是,那些蛊毒……具有极强的“伪装性”和“寄生性”。
它们会模拟宿主气血的波动,隐藏在经脉深处,一旦感知到“外来”真气,就会立刻分散、躲藏、甚至……反过来吞噬真气,壮大自身!
“好狡猾的蛊虫……”江易辰心中凛然。
他收回手指,脑海中快速推演着治疗方案。
直接以真气驱毒,不行——宿主体质太弱,经脉无法承受真气的冲击。
使用解毒丹药,也不行——蛊虫会吞噬药力,甚至可能产生抗药性。
用金针逼出蛊虫,更不行——蛊虫分散在全身,数量太多,逼出一部分,另一部分就会立刻转移到更深的地方……
似乎……无解。
但江易辰的眼神,却越发沉静。
他闭上眼睛,识海中《逍遥医经》的“蛊毒篇”飞速翻动。
无数关于蛊虫的特性、习性、弱点、以及克制之法的记载,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突然,他“看”到了一段记载——
蛊虫者,邪物也。然天地万物,相生相克。蛊虫喜阴畏阳,喜毒畏清,喜浊畏净。若遇难解之蛊,可先以‘净脉针法’梳理宿主经脉,剔除阴寒淤堵;再以‘引阳丹’注入纯阳之力,在体内形成‘阳火场域’,逼迫蛊虫汇聚;最后以‘拔毒符’配合‘吸蛊针’,一举拔除……
净脉针法,引阳丹,拔毒符,吸蛊针……
江易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林清月:“清月姑娘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“恩公请说!”
“第一,帮我准备大量的‘银针’——至少三百根,要细如牛毛、质地纯净的。”江易辰快速说道,“第二,准备‘烈阳草’、‘朱砂’、‘雷击木粉末’、‘百年血参须’、‘茯苓’、‘甘草’……这十八味药材,每样至少三斤。”
“第三,找一个干净、通风的地方,我要……现场炼丹、制符、炼针。”
林清月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转身去安排。
很快,材料被送来。
江易辰选择的地方,是之前那座中央熔炉旁——此刻熔炉中燃烧的是纯净的纯阳之火,温度稳定,且自带净化效果,是最佳的“炼丹炉”和“炼器炉”。
他首先开始炼针。
没有用传统的锻造法,而是……直接以纯阳之火为炉,以自身医道真气为锤,以那些细如牛毛的银针为胚,进行“真气淬炼”!
他双手虚抬,三百根银针悬浮在火焰上方。
真气如丝如缕,缠绕上每一根针。
针身在真气的淬炼下,开始微微发红、软化。
江易辰的双眼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时刻监控着每一根针的温度、硬度、以及内部结构的细微变化。
他要在淬炼过程中,在针身内部……刻入“净脉符文”!
这不是表面刻画,而是……真气透入针体,在金属的晶体结构中,强行烙印下符文的“能量轨迹”!
这需要对真气控制的精准度,达到“入微”级别!
以江易辰之前的修为,根本做不到。
但现在,在功德金光的洗礼下,他的真气控制力,已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!
他屏住呼吸,心神完全沉浸其中。
一根,两根,三根……
一百根,两百根,三百根!
当最后一根银针淬炼完成时,江易辰的额头,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但他的眼中,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成功了!
三百根净脉银针,每一根的针身内部,都完美刻印着完整的“净脉符文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