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胸口的输毒管,眉心的蛊虫,以及体内那些已经深入骨髓的毒素,都在疯狂抵抗着这股“外来”的生机。
治愈,已不可能。
江易辰眼中闪过一丝悲悯。
他收回了手。
然后,指尖轻轻一弹。
一根银针,刺入少年眉心。
银针上,附着着“涅盘针”的劲力——但这一次,不是为了“刺激”,而是为了……“安息”。
少年身体的颤抖,渐渐平息。
他的呼吸,变得悠长、平缓,脸上的痛苦之色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近乎解脱的宁静。
最后,他的心跳,停止了。
江易辰默默拔回银针,转身走向下一个培养舱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个舱前,都会停留片刻。
有些舱内的人,已经彻底死亡,他便以真元为引,将他们体内残留的蛊虫和毒素“逼”出,然后以纯阳之火焚化。
有些舱内的人,还残留着一丝生机,他便以“涅盘针”让他们在无痛中……安息。
这不是杀戮。
而是……解脱。
是对这些被强行剥夺了生命、扭曲了身体的“人”,最后的……仁慈。
整个过程,持续了近半个时辰。
当江易辰走过最后一个培养舱时,他的脸色,已经苍白如纸。
额头,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指尖,那道墨绿色的裂痕,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食指,隐隐有向手掌扩散的趋势。
魂咒的侵蚀,在加剧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净化,才刚刚开始。
江易辰回到中央熔炉前,盘膝坐下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卷从唐门秘藏中得到的羊皮海图——海图本身对他此刻无用,但这羊皮的材质特殊,蕴含着微弱的“空间属性”,可以临时作为……“阵图”的载体。
他咬破食指,以血为墨,开始在羊皮背面……刻画阵法。
第一笔落下,羊皮表面泛起淡淡的银光。
九宫净化阵——这是《逍遥医经》阵法篇中,记载的最高等级净化阵法之一。
以九宫方位为基,引天地正气入阵,配合至阳真元与解毒丹药,可净化一切阴邪、毒素、诅咒。
此阵,江易辰之前从未尝试过。
因为它对布阵者的要求太高了——不仅需要精通阵法,更需要深厚的医道修为、纯净的至阳真元、以及对“净化”这一概念的深刻理解。
稍有不慎,阵法反噬,布阵者轻则重伤,重则……被净化之力反噬,化作飞灰。
但此刻,江易辰没有选择。
他的手指,在羊皮上快速移动。
鲜血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轨迹,轨迹之间,隐隐有金色的符文浮现。
那些符文,不是常见的“道符”,而是……“医符”。
是《逍遥医经》中独有的、融合了医道真意的特殊符文。
比如“清心符”,可净化怨念、平复神魂。
比如“化毒符”,可分解毒素、中和毒性。
比如“镇邪符”,可镇压阴煞、驱散邪祟。
江易辰将他在医道上所有的领悟,都倾注在了这些符文中。
他的指尖,鲜血不断渗出,又不断被羊皮吸收。
羊皮上的光芒,越来越盛。
渐渐地,那光芒开始脱离羊皮,在虚空中……凝聚成型!
那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、立体的、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……“阵法虚影”!
虚影缓缓旋转,每一次旋转,都会散发出温暖、纯净、充满生机的……“净化之力”!
江易辰睁开眼睛,看着眼前的阵法虚影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但他知道,这还不够。
阵法虚影,只是“形”。
要让它真正发挥作用,还需要……“魂”。
江易辰从腰间皮囊中,取出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,是一枚拳头大小的、通体赤红的丹药——纯阳辟邪丹。这是他用唐门库存的“烈阳果”、“朱砂”、“雷击木粉末”等至阳药材,融合自身至阳真气炼制而成,蕴含着澎湃的纯阳之力。
第二样,是一小瓶暗金色的粉末——化毒金粉。这是他从那些被净化的毒人尸体中提取的“毒素精华”,经过反复提纯、炼化,逆转其“毒性”,转化为“化毒”之力。
第三样,则是一枚……玉佩。
正是之前被他捏碎、用来抵挡摄魂术的那枚辟邪玉佩的残片。
玉佩虽碎,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“辟邪正气”,依旧残留。
江易辰将这三样东西,按照“天、地、人”三才方位,放置在阵法虚影的三个节点上。
然后,他双手结印,口中念诵《逍遥医经》中的“净化真言”。
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