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易辰收回神识,睁开眼睛。
地牢中,一片死寂。
只有乃猜喉咙里发出的、无意识的“嗬嗬”声,在石壁间回荡。
“九蟒锁阴之地……幽冥寒铁矿脉……”江易辰缓缓开口,声音在牢房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唐姑娘,唐门典籍中,可曾记载过川滇交界处有这样一个地方?”
唐轻语蹙眉沉思,许久,才缓缓道:
“有。”
她转身走向地牢外:“江先生请随我来。”
两人离开地牢,穿过唐家堡曲折的回廊,最终来到一座位于后山悬崖边缘的古老石塔前。
石塔高九层,通体由青黑色的“镇魂石”砌成,塔身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塔门紧闭,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巨锁。
唐轻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,插入锁孔。
咔嚓。
锁开,塔门无声滑开。
门内,并非想象中的藏书阁,而是一个……近乎完全黑暗的空间。
只有塔顶,开着一个碗口大小的天窗,一道惨白的月光如剑般刺入,照亮了塔中央——那里,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、通体漆黑的石碑。
石碑表面,刻满了细密的、如同蚁群般的文字和图纹。
“这是唐门的‘万毒碑’。”唐轻语声音带着一丝敬畏,“唐门立派千年以来,所有与‘毒’相关的重大事件、禁忌之地、绝密配方……都会刻录于此,警示后人。”
她走到石碑前,仰头望向石碑中上部的位置。
那里,刻着一幅粗糙的、如同孩童涂鸦般的地图。
地图标注着九座山峰环绕的盆地,盆地中央画着一个骷髅标志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
九蟒锁阴,地脉聚煞。下有幽冥寒铁矿,矿脉深处,疑有上古‘养尸地’。唐门立派第三百七十二年,第七代门主唐绝尘率三十六死士入内探查,仅三人归来,皆中‘尸毒’,七日而亡。唐绝尘临终遗命:此地列为禁地,后世弟子不得入内,违者……逐出唐门!
江易辰看着那行字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难怪他们会选择那里。”
唐轻语却脸色凝重:“江先生,此地……凶险异常。第七代门主唐绝尘,当年已是宗师巅峰的修为,更是将唐门毒功练至‘万毒不侵’的境界。即便如此,仍在此地折戟沉沙……我们……”
江易辰摇头:“我们不是去探查上古秘地,而是去摧毁一个刚刚建立不久的‘工厂’。两者,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而且,从乃猜的记忆来看,唐烈他们只是利用了此地的‘阴煞之气’和‘幽冥寒铁’,并未深入矿脉深处。真正的上古‘养尸地’,他们恐怕也不敢轻易触碰。”
唐轻语沉默片刻,最终咬牙:“好!那轻语随江先生同去!”
“不。”江易辰却摇头,“唐姑娘需坐镇唐门。唐烈虽叛,但他在门内经营多年,难保没有其他暗子潜伏。你此时离开,万一有人趁机作乱……”
唐轻语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。
确实,唐门刚刚经历内乱,百废待兴。她作为新任门主,此时离开,风险太大。
“那……江先生一人前往?”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“无妨。”江易辰眼中闪过一丝锐芒,“有些事,人多了反而不好办。”
他转身走出石塔,望向西南方向——那里,是川滇交界的十万大山。
夜色如墨,群山如兽。
“不过在此之前……”江易辰喃喃道,“需要做些准备。”
接下来的两日,江易辰将自己关在了炼药室中。
他先是将从乃猜身上搜出的、以及从唐烈密室中缴获的所有关于“毒人”和“五毒尸蛊”的资料,全部仔细研读了一遍。
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以活人为基,植入‘尸蛊’,再以五毒淬体,最后用幽冥寒铁打造‘假丹’,强行贯通经脉……”
“好毒的手段!”
这所谓的“毒人”,本质上已经不是“人”了。
而是……一种介于“活尸”与“傀儡”之间的、没有自我意识、只听命于操控者的“杀戮兵器”。
更可怕的是,炼制过程中,“尸蛊”会不断吞噬宿主的神魂和气血,最终完全取代宿主的神经系统。而五毒淬体,则会将宿主的肉身改造成毒囊,血液、汗液、甚至呼吸……都带着剧毒。
最后的“假丹”,则是以幽冥寒铁为核心,刻画符文,模拟武者的“丹田”,让毒人能够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——代价是,假丹每运转一次,就会消耗毒人本就不多的生命力。
“这种毒人,一旦成型,普通武者根本无力应对。”江易辰放下手中的兽皮卷,“他们不怕疼、不怕死、浑身是毒、力大无穷……而且,数量一多,结成战阵,便是宗师也要退避三舍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必须将这些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