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:“父亲他……情况不太好。”
江易辰心中一沉。
唐镇山身中噬心蛊多年,本就油尽灯枯,今日又经历门内叛乱、强敌压境,心力交瘁……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唐家堡,门主静室。
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,混合着一种……淡淡的、如同朽木般的衰败气息。
唐镇山躺在床上,盖着厚厚的锦被,但依旧止不住身体的颤抖。他脸色蜡黄,嘴唇发紫,眼眶深陷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唯有那双眼睛,还保留着一丝清明,此刻正定定地看着走进来的江易辰和唐轻语。
“门主。”江易辰走到床前,伸手搭上他的脉搏。
脉象沉涩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,时断时续。更麻烦的是,心脉深处那股“噬心蛊”的力量,此刻已完全爆发,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,正在疯狂啃噬他的心脏。
即便江易辰医术通神,此刻也……回天乏术了。
“江……小友……”唐镇山艰难开口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,“不必……费心了……老夫……心里有数……”
江易辰沉默。
“轻语……”唐镇山看向女儿。
“父亲……”唐轻语跪在床前,握住父亲枯瘦的手,眼泪无声滑落。
“别哭……”唐镇山挤出一丝笑容,“唐门……交给你了……你要……守好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江易辰:“江小友……老夫……有个不情之请……”
“门主请说。”
“轻语……年少……经验不足……唐门……内忧外患……老夫……恳请你……帮她……三年……”唐镇山每说一个字,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三年……足以让她……站稳……”
江易辰看着这位垂死的门主,看着他眼中那最后的、近乎哀求的光芒,缓缓点头。
“晚辈……答应。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唐镇山松了口气,眼中最后一丝神采,也迅速黯淡下去。
他握着女儿的手,缓缓松开。
最后一口气,轻轻吐出。
眼睛,缓缓闭上。
脸上,竟带着一丝……如释重负的安详。
“父亲——!!!”
唐轻语终于忍不住,伏在床前,失声痛哭。
静室内,一片悲戚。
江易辰站在一旁,默默看着。
他知道,一个时代……结束了。
而新的时代,即将开始。
三日后,唐镇山下葬。
葬礼极其简朴,按照他生前的意愿,没有大肆操办,只由唐门核心成员,将他安葬在了唐家堡后山的“先贤陵园”。
葬礼结束后,千机堂再次开启。
这一次,堂内气氛凝重而肃穆。
唐千秋作为大长老,主持了新任门主的推选仪式。
其实,已无需推选。
唐轻语是唐镇山唯一的血脉,是名正言顺的少主。且在平定唐烈叛乱、救援孩童、稳定局势中,展现出了足够的魄力和能力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她有江易辰的支持。
当唐千秋宣布,由唐轻语接任唐门第三十七代门主时,堂内无人反对。
“轻语,”唐千秋将象征着门主权力的“千机令”交给唐轻语,语重心长,“唐门……就交给你了。”
唐轻语双手接过令牌,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堂内众人。
她的眼神,已不再是三日前那个伏在父亲床前痛哭的少女。
而是……一位肩负着千年传承、满门安危的……门主。
“轻语,定不负诸位信任,不负父亲嘱托,不负……唐门列祖列宗。”
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唐家堡进入了紧张的恢复期。
江易辰没有食言。
他留了下来,以“客卿长老”的身份,协助唐轻语整顿门务。
第一件事,是救治伤员。
唐烈叛乱、祭坛之战,唐门伤亡不小。中毒者三十七人,重伤者十九人,轻伤者更多。
江易辰几乎住进了唐门的“药庐”,白天为伤员诊治、调配汤药,晚上则开炉炼丹。
他炼制的不是“百解丹”那种高阶丹药,而是更实用、更能量产的“清毒散”、“愈骨膏”、“补气丸”……这些丹药品阶不高,但用料常见,炼制速度快,正适合大规模疗伤。
短短十天,唐门所有伤员的伤势都得到了控制,大部分已能下地行走。
第二件事,是肃清余毒。
唐烈在唐门经营数十年,党羽虽被清除,但遗毒未消。尤其是他暗中推广的那些混合了南洋蛊术的“毒功”,不少弟子都曾接触、甚至修炼过。
江易辰与唐轻语、唐千秋商议后,制定了详细的“排查方案”。
所有弟子,都必须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