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墙大门紧闭,门上是铜铸的兽首衔环,兽眼镶嵌着红色的宝石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。
江易辰没有走正门。
他绕到庄园侧面,那里有一片依山而建的药圃。圃中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,在月光下摇曳生姿,散发出浓郁的药香。
药圃边缘,围墙稍矮,只有两丈左右。
江易辰脚尖一点,身形如燕,轻飘飘地跃起,落在墙头。
他没有立刻跳下去,而是伏在墙头,仔细观察。
药圃很大,至少有三亩地,被分割成数十个方块,每个方块里种的草药都不同。圃中有几条青石小径,蜿蜒曲折,通往庄园深处。
小径上,有灯光。
不是电灯,而是古老的灯笼——纸糊的灯罩,竹制的骨架,里面燃着特制的“长明烛”,火光昏黄,在雾气中摇曳。
灯光下,有两个人影,正在药圃中忙碌。
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,佝偻着腰,手持药锄,正在小心翼翼地挖一株“七叶断肠草”。
另一个,却是个女子。
女子约莫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,长发束成高马尾,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。她正蹲在一丛“鬼面花”前,用银针小心翼翼地挑取花蕊上的露珠——那是“鬼面花”毒性最强的部分,必须在子时月光最盛时采集,药效才最佳。
女子的侧脸在月光下,轮廓分明,眉眼精致,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冽气质。
她的动作很稳,很细,银针在她手中,如同绣花针般灵活。
江易辰瞳孔微缩。
因为他认出了那套针法——不是医家的针灸手法,而是……唐门秘传的“千机针法”。
这套针法既可用于施毒,也可用于采药,更可用于……杀人。
而这女子的修为……
江易辰神识扫过,心头一震。
一流武者巅峰,半步先天。
如此年轻,如此修为,在唐门中,身份绝不一般。
“难道是……”他心中有了猜测。
就在这时,那女子忽然抬起头,看向江易辰藏身的方向。
她的眼睛很亮,如同寒星,在夜色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。
“谁在那里?”
声音清脆,却带着冰冷的杀意。
江易辰没有动。
他屏住呼吸,收敛气息,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但女子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站起身,手腕一翻,三枚银针已夹在指间。
银针细如牛毛,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淬了剧毒。
“出来。”女子的声音更冷了,“否则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江易辰依旧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……更好的时机。
但女子没有给他机会。
她出手了。
不是射向江易辰,而是……射向江易辰身侧三尺处的墙头。
三枚银针,呈品字形,封死了江易辰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。
更诡异的是,银针在飞行的过程中,竟然自行分裂——一枚变三枚,三枚变九枚,九枚变二十七枚……
漫天针雨,铺天盖地而来。
每一枚针的轨迹都刁钻诡异,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扭曲、变向,织成了一张死亡的网。
唐门暗器手法——千机变。
江易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这手法,确实精妙。
但也……仅此而已。
他动了。
不是躲,不是挡。
而是……迎着针雨,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踏出,他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起来。
如同水中月,镜中花,明明就在那里,却给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。
二十七枚银针,穿过了他的“身体”,却如同穿过空气般,没有遇到任何阻碍,钉在了后方的墙壁上。
针入石三分,发出“叮叮叮”的轻响。
而江易辰的真身,已出现在女子身前五步处。
《逍遥游》身法——镜花水月。
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显然没料到,对方的身法如此诡异。
但她反应极快。
左手一扬,又是三枚暗器射出。
这次不是针,而是三枚菱形的“飞蝗石”。
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,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速度比银针快了至少三倍。
而且,这三枚飞蝗石的轨迹更加刁钻——一枚射咽喉,一枚射心口,一枚射小腹,封死了江易辰上中下三路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这三枚飞蝗石,没有淬毒。
江易辰闻到了。
飞蝗石上,只有石头本身的土腥味,没有毒药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