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站着几个大人,比小人大好几倍,手里拿着棍子。
其中一个大人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,嘴角往上翘,画得很用力,彩笔把纸都戳破了。
画的下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:我们玩游戏。
林念苏拿着画本,手在发抖。
他蹲下来,看着男孩问:“一一,你告诉叔叔,这是什么游戏?”
男孩低着头,不说话。
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,她抓住男孩的肩膀。“你说话啊!你跟医生说!”
男孩的肩膀在抖,但他不说话。
林念苏把画本放在桌上,拉住女人的手说:“你别急。我来问他。”
他蹲在男孩面前,轻声问:“一一,你画的这些小人,是谁?”
男孩不说话。
“是小朋友吗?”
男孩摇了摇头。
“那是谁?”
男孩的声音很小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“是我。”
林念苏又问:“那旁边的大人呢?”
男孩不说话了。
林念苏看了看画上那个笑着的大人,嘴角往上翘,画得很用力。
“是叔叔吗?”
男孩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:
“一一,你告诉叔叔,叔叔跟你们玩什么游戏?”
男孩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有恐惧,有犹豫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“不能说。说了妈妈就没工作了。”
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她蹲下来,抓住男孩的手说:“一一,你说什么?什么没工作了?妈妈的工作怎么了?”
男孩不说话,眼泪流下来了。
他用手背擦了一下,又流下来。
女人慌了,她站起来,看着林念苏问道:“医生,我……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我的工作跟这个有什么关系?”
林念苏看着她。“你在哪儿上班?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“我……我在一个会所做保洁。”
林念苏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,“哪个会所?”
女人的脸更白了,“医生,这跟我儿子看病有什么关系?”
“有关系。你告诉我,哪个会所。”
女人犹豫了一下,说了个名字。
林念苏的脑子里嗡嗡的。
那个名字他见过,在顾清岚查到的那些数据里,在那份国安的报告里。
那是之前被查封的那家会所的关联企业,旗下的另一家。还在营业。
“一一说的那个叔叔,是谁?”
女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她低下头,看着男孩。
男孩站在她旁边,瘦瘦小小的,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枯枝。
“是……是我同事。他有时候帮我接孩子放学。”女人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说他喜欢孩子,说一一很乖,跟我小时候一样。我以为他是好人……”
林念苏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天阴了,云层压得很低,像要下雨。
他转过身,看着女人问:“你那个同事,叫什么名字?”
“姓刘。刘志强。”
“他在会所做什么?”
“保安。他是在会所当保安的。”女人捂着脸,哭了,“医生,我不知道。我真的不知道。我以为他只是帮我接孩子。一一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林念苏看着男孩。
男孩站在妈妈旁边,伸手拉她的衣角,仿佛在安慰妈妈:“妈妈别哭。我以后不画了。”
女人蹲下来,抱住他,哭得更厉害了。
林念苏走过去,把画本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
那些被绳子拴着的小人,排成一排,嘴巴画着叉。
旁边那个笑着的大人,手里的棍子画得很粗,彩笔把纸都戳破了。
他合上画本。
“这个画本先放我这里。你们先别回去,我打个电话。”
他拿起电话,拨了郑处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,接了。
“郑处,我是林念苏。有个情况需要您处理。”
他把男孩的事说了一遍。
郑处听完,沉默了三秒。“那个会所的名字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就是之前那家的关联企业。”
“林医生,你在医院等着。我马上派人过去。那个男孩和他妈妈,不能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,林念苏对女人说:“有人来接你们。在这之前,你们哪儿都别去。”
女人抱着男孩,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在发抖。
男孩趴在她怀里,不动了,像是睡着了。
林念苏倒了一杯水,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,没喝,反而着急的问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