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想跟我说什么。”
“应该是。但他没敢说,或者来不及说。”郑处顿了顿,“林医生,从现在起,你被盯上了。我们分析,王师傅的死,是有人故意做给你看的。”
“做给我看?”
“他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下午,谁都能看见他在等你。他跟你说了话,你给了他名片。然后他接了一个电话,出去了,死了。
这是一条链条,警告你,别管了,再管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林念苏握着手机,继续问:“那个女孩的叔叔,不是已经在机场抓了吗?”
“抓了。但他只是个小角色。真正的大鱼,还在后面。王师傅的死,就是他们做的。要让你知道,他们能随时找到你身边的人。”
挂了电话,林念苏坐在床边,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。
顾清岚站在他身后,手搭在他肩上。
“念苏,国安的人怎么说?”
“他说我被盯上了。”
她没说话,手指在他肩上收紧了一点。
七点,门铃响了。
林念苏去开门,门外站着两个人,一男一女,都穿便装。
男的他见过,是昨天跟在郑处后面的那个。
女的没见过,三十出头,短发,很精干的样子。
“林医生,我们是国安派来保护你的,是郑处让我们来的。”
“进来坐。”
“不用。我们在门口就行。你正常上班,我们跟着。”男的指了指走廊两头,“楼里已经排查过了,安全。你出门的时候按正常时间就行。”
林念苏点了点头,关上门。
顾清岚已经换了衣服,拎着包站在客厅里。
“我今天不去学校了。请假。”
“不用,你正常去。他们在我这儿,又不是在你那儿。”
过了一会儿,顾青岚走过来,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下说:“那你小心。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她出门的时候,门口的两个人跟她说了几句话,她点了点头,进了电梯。
林念苏换了衣服,也出了门。
两个人跟在后面,不远不近,像普通的路人。
到了医院,他们没跟进大楼,在门口停住了。
“林医生,我们在急诊和住院部都安排了人。有事随时打郑处电话。”
他进了住院部,走廊里很安静。
护士站的小姑娘看见他,打了招呼,眼神有点躲闪。
他走到女孩的病房门口,门关着,里面没有声音。
他推门进去,床上空着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床头柜上还有半个没吃完的橘子,皮已经干了。
他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然后转身去了办公室。
坐到椅子上,翻开病历。
女孩的名字还在上面,王小雨,12岁,宫外孕,输卵管切除。
他盯着那几个字,盯了很久。
然后合上病历,拿起手机,拨了郑处的电话。
“郑处,她转到哪儿了?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具体不能说。她妈妈陪着。你放心,条件比医院好。”
“她爸的事,跟她说了吗?”
“说了。她没哭,就问了一句话:是不是因为我?”
林念苏的手在抖。
“我们说不是。她不信。”
挂了电话,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。
天晴了,阳光照在对面的楼上,亮得刺眼。
他想起那个女孩写纸条的时候,铅笔在纸上磨出沙沙的声音。
她的字歪歪扭扭的,有几个字被擦过又重新描了一遍。
她写“没穿衣服的”那几个字的时候,手一定在抖。
手机响了,是顾清岚。
“念苏,你到医院了?”
“到了。”
“门口有人吗?”
“有。两个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念苏,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。说东山水库那边发现了一具男尸,身份还没公布。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:“念苏,你回来的时候小心点。我给你做饭。”
“好。”
下午,林念苏去查房。
走廊里少了那个坐在塑料椅子上的男人,显得空荡荡的。
护士站的几个小姑娘在小声说话,看见他过来,声音小了。
他路过那间空了的病房,门开着,床单已经换了新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
床头柜上那半个橘子不见了,被收走了,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这里。
他回到办公室,坐到椅子上,翻开病历。
一个胆囊炎,一个阑尾炎,一个甲状腺结节。
都是普通的病人,普通的病,普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