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沙发上,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。
吃完饭,她收拾碗筷,他去洗澡。
洗完出来,她已经换了睡衣,坐在床头看电脑。
那件淡蓝色的真丝睡衣,不长,刚好到大腿中段。头发披散着,湿漉漉的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。她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往旁边挪了挪,拍了拍床。
“过来,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他走过去,躺下。她把电脑转过来,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扫描件。
“这是马建国带来的那几份文件。我比对了一下,公章是真的,捐赠证书的编号也能在希望工程的官网上查到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是,那两百万,恒远医药确实捐了。可捐款的时间点,是他们公司正在接受纪委调查的时候。你觉不觉得,这是在给自己洗白?”
林念苏看着屏幕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洗白,还是真的做好事?
他拿不准。顾清岚又打开一个页面,是一份银行流水。
“这是锦天城律所的账户流水。我通过学术圈的数据库调到的。”她指着屏幕上一行,“你看这儿,三年前,他们收到一笔钱,五百万美元。汇款方是一家开曼群岛的基金。”
林念苏凑近看。那家基金的名字,他没见过,但旁边的备注栏里,有一行小字:“共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”。
他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。
共生。那个被他爸亲手打掉的资本帝国,那个在医疗数据里种木马、在手术机器人里设后门的幽灵,又出现了。
“清岚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我查了三遍。”她看着他,“念苏,你手里现在拿着的,不是一个人的命案,不是一个律所的腐败,是一个跨国利益网络的切口。小心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坐起来,拿过手机,拨了马同志的号码。
“马同志,我是林念苏。有个东西,需要马上交给你们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锦天城律所收受境外资金的证据。五百万美元,来自跟共生集团有关联的离岸基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马同志说:“林医生,你在哪儿?”
“在家。”
“等着。我让人去接你。这些东西,不能经手别人。”
挂了电话,林念苏坐在床边,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顾清岚靠过来,把头靠在他肩上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“去吧,小心点,我在家等你。”
他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,没有牌照。
后座门开着,马同志坐在里面,冲他招手。
“林医生,上车。”
他上了车,车子发动,驶出小区。
马同志接过他递来的材料,一页一页翻着。
翻到那份银行流水的时候,手停住了。
“这是你女朋友查到的?”
“是。”
马同志沉默了几秒,把材料装进公文包,锁好。
“林医生,你知道共生集团是什么来头吗?”
“知道。我爸当年打掉的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他们换了马甲之后,又回来了?”马同志看着他,“你爸那个位置,多少人盯着。他们不敢动他,但可以动他身边的人。你,你女朋友,你师姐,都在他们的名单上。”
林念苏没说话。
车子在夜色里穿行,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。
马同志递给他一瓶水,他没接。
“林医生,这些材料,我们会处理。你回去之后,该上班上班,该看病看病。其他的,交给我们。”
车子停在小区门口。
林念苏下车,站在路边,看着那辆越野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上楼。
开门的时候,客厅灯亮着,顾清岚坐在沙发上,裹着一条毯子,手里抱着电脑。
看见他进来,她抬起头。
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东西交出去了。”
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他走过去坐下,她靠过来,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“念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那个马建国,还会不会来找你?”
“会。他那种人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念苏,我今天收拾房间的时候,发现你抽屉里有个东西。”
林念苏愣了一下:“什么东西?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,耳朵尖红红的:“你自己去看。”
他站起来,走进卧室,拉开床头柜的抽屉。
最上面放着几本医学杂志,下面压着一个没拆封的快递袋。
他拿出来,翻过来看,寄件人信息被撕掉了,收件人是他,地址没错。
他拆开,里面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