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打电话求助,但手机被要求暂时上交。
他想出去透口气,但门口有人守着。
下午三点,审计组初步整理出一份清单。
郑组长亲自来到刘建国的办公室,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。
“刘院长,根据初步审计,贵院近三年从仁爱慈善基金会接受的设备捐赠,共支付各项费用两千三百万元。这些费用全部打入香港华康医疗账户,而该公司的股东之一,是你儿子刘小明。请你解释一下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刘建国脸色惨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强作镇定,声音却有些发抖:“郑组长,这……这我完全不知情。我儿子在国外,他做什么生意我从来不干涉。可能……可能是他被人利用了。”
郑组长冷笑一声:“被人利用?你儿子持有股份的公司,专门收你们医院的钱,这叫被人利用?刘院长,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。我们还会继续查,查到什么程度,取决于你的态度。”
刘建国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个年轻审计员快步走进来,在郑组长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郑组长听完,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看向刘建国,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。
“刘院长,又发现一个有趣的事。那批捐赠的ct机,我们查了海关进口记录,实际报关价格是三百万,而且设备是二手的,翻新后当新设备捐赠。你们支付的安装调试费五百万,比设备本身还贵。这笔钱,你们是怎么通过财务审核的?”
刘建国彻底瘫坐在椅子上。
晚上七点,林杰在酒店房间里听取郑组长的汇报。
听完后,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证据确凿,可以移交了。通知纪委和公安,该抓的抓,该查的查。另外,那个‘仁爱慈善基金会’,通知香港方面,协助冻结账户。”
郑组长点头,又问:“首长,刘建国那边,要不要先控制起来?”
林杰想了想:“暂时不要。让他回去,看看他会找谁。这种案子,往往拔出萝卜带出泥。他背后,肯定还有人。”
郑组长会意,转身去安排。
林杰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夜幕降临,北川市的灯火星星点点。
他想起白天那些矿工医院里的老人,那些在走廊里排队的病人,那些因为医保基金穿底而发愁的基层干部。
而刘建国这样的人,却利用职权,把本该用于救命的钱,转到了自己儿子的境外账户里。
手机响了,儿子打来电话。
“爸,我听说审计组查出大问题了?”林念苏的声音里透着好奇。
林杰嗯了一声: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
林念苏说:“爸,我能过去看看吗?我想知道,这种人是怎么一步步堕落的。”
林杰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明天吧。今晚,可能会有人睡不着觉。”
挂了电话,林杰看向窗外。
夜色中,北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,有一栋楼还亮着灯。
他知道,那个亮着灯的办公室里,刘建国正在经历人生中最漫长的夜晚。
凌晨一点,刘建国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刘院长,你的事,我们都知道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,听不出年龄,“有人让我转告你,该怎么说,怎么做,你自己掂量。如果你乱说话,你儿子在国外,可能就不安全了。”
刘建国心里一紧,刚要开口,对方已经挂了电话。
他握着手机,手在发抖。
儿子,那是他唯一的软肋。
他想起当年送儿子出国时,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,想起这些年儿子在国外的一切开销,都是自己用那些“捐赠配套费”供着的。
如果事情败露,儿子不仅会失去一切,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。
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,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凌晨两点,刘建国走出办公室,没有回家,而是开车去了郊外的一座荒山。
他把车停在路边,一个人走上山。
山上很黑,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
他站在悬崖边,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山谷,心里涌起一阵绝望。
就在这时,身后突然亮起几道手电筒的光。
几个穿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,为首的人喊道:“刘院长,别冲动!”
刘建国转过身,看到那些人,心里一松,又有些失落。
他知道,自己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那几个男人是审计组安排的,一直暗中跟着他。
他们把他扶下山,送回了酒店。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