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苏凑过去看,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,一根根线条连接着全国各地。
李明说:“更可怕的是,他们的数据收集不是被动的。这个系统会主动分析医生的使用习惯,然后针对每个医生定制‘学习路径’。比如你经常开某种药,系统就会在后台记录,然后推送给药企。你习惯用某种诊断标准,系统就会分析你的误诊率,然后卖给保险公司。”
林念苏听得头皮发麻。
这些数据,一旦被商业机构利用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问:“那个修改病历的后门,你查到具体怎么操作了吗?”
李明点开一个文件夹:“你看这个。这是我从系统底层挖出来的配置文件。上面明确写着,可以针对特定患者,自动修改诊断编码。修改的幅度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,完全模仿医生的操作习惯。”
林念苏看着那些代码,突然想起什么:“能不能查到,这个功能在哪些医院被激活了?”
李明敲了几下键盘,屏幕上跳出一张表格:“激活的有三十七家医院,咱们医院是其中之一。而且,已经有二十三个患者的病历被修改过。”
林念苏心里一紧:“都是些什么患者?”
李明调出名单,林念苏一个个看过去。
名单上有名字、有诊断、有修改前后的对比。
他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,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张秀英。”他喃喃地念出那个名字,“那个被某康体检吓得半死的女人。”
李明也愣住了:“你是说,那个在记者会上哭诉的患者?”
林念苏点头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张秀英的原始诊断是“甲状腺良性结节,建议观察”,但系统把它改成了“甲状腺癌可能,建议立即手术”。
如果她没有因为那份报告吓得四处求医,如果她没有遇到那个好心的医生,她可能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,切掉了根本不需要切的甲状腺。
“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她?”李明问。
林念苏想了想,突然明白过来:“因为她是典型。她的事被媒体报道过,她被体检机构坑过,她是我们推动改革的证据。如果她被误诊、被手术,甚至死在手术台上,就会成为一个反面案例,证明我们的改革是错的,证明体检报告不是骗人的,证明中国的医疗系统有问题。”
李明听得目瞪口呆:“这些人……太狠了。”
林念苏深吸一口气,拿出手机,准备给父亲打电话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。
进来的是信息科的主任,姓钱,四十多岁,平时和和气气的一个人。
此刻他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。
“林医生,李医生,这么早就加班啊?”钱主任走过来,目光落在那些电脑屏幕上,“在研究什么呢?”
李明下意识想关屏幕,被林念苏用眼神制止了。
他站起来,挡在电脑前面,平静地说:“钱主任,我们在分析那套新病历系统,发现了一些问题。”
钱主任的笑容微微一僵,但很快恢复:“什么问题?”
林念苏说:“系统有后门,会自动修改病历,还能把数据传到境外。”
钱主任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,带着一丝冷意:“林医生,你知道这套系统是谁引进的吗?”
林念苏看着他,没说话。
钱主任说:“是我。但你知道,是谁让我引进的吗?”
林念苏心里一动,想起沈明昨晚说的那个名字。
钱主任继续说:“王志刚。原卫生部副部长的公子。他三年前找到我,说有一款革命性的数字医疗系统,免费给医院试用。我一开始也不信,但他开出了条件,每年给我个人两百万的咨询费,另外给我儿子在美国安排工作。我……我没顶住。”
林念苏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人,也是受害者,也是被利用的人。
钱主任的眼眶红了:“我知道迟早会出事,但我没想到这么快。昨天安全部的人来查,我就知道我完了。但我今天来,是想求你们一件事。”
林念苏问:“什么事?”
钱主任说:“我儿子在美国,已经被他们控制了。他们说,如果我说出真相,就杀了我儿子。我知道自己罪该万死,但求你们救救我儿子。”
林念苏愣住了。
他看向李明,李明也是一脸震惊。
钱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放在桌上:“这里面,是我和王志刚所有的往来记录。邮件、转账、通话录音,全都有。还有,王志刚背后的人,不是他自己能撑起来的。他在美国有个合作伙伴,叫全球健康基金,这个基金的真正老板,是共生集团的残余势力。”
林念苏接过U盘,手在微微发抖。
钱主任看着他,眼泪流下来:“林医生,我知道我不配求你们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