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杰冷笑一声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沈明走进来,在林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
林杰眉头一皱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推开,进来一个中年女人,烫着卷发,穿着讲究,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。
正是赵玉琴。
她走到林杰面前,挤出笑容:“首长,我是来主动说明情况的。”
林杰看着她:“说。”
赵玉琴清了清嗓子:“家委会的事,我确实经手了。但那些钱,每一笔都是家长自愿捐的,用在孩子身上。我的公司,和‘智享未来’是正常业务合作,没有任何问题。那些转账,是我公司向他们采购设备的预付款,后来设备没按时到货,钱就退回来了,还没来得及入账。”
林杰没说话,看着她。
赵玉琴继续说:“至于家长反映的那些事,我不知道。可能有个别人误会了。我们家委会,都是为了孩子好。”
“为了孩子好?”林杰开口了,“那个住院的孩子,肝功能损伤,也叫做为了孩子好?”
赵玉琴笑容僵了一下,但马上恢复:“那个……可能是意外。椅子都是合格产品,有质检报告的。”
“质检报告是送检的样品,和实际供货不是一批。”林杰盯着她,“赵会长,你再说一遍,那些钱去哪了?”
赵玉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林杰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张书记,继续查。”他背对着众人,“查赵玉琴的公司账目,查她的银行流水,查她丈夫那辆保时捷的钱从哪来的。还有那些被威胁的家长,找出来,让他们写材料。”
张建民点头。
赵玉琴站在那儿,脸色发白。
林杰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赵会长,你知道诬告陷害,是什么罪吗?”
赵玉琴嘴唇哆嗦着,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“首长,我……我也是被逼的!周校长让我这么干的!他说他姨父是陈主任,没人敢查!”
林杰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“陈主任?陈国栋?”
赵玉琴拼命点头。
林杰没再说话,对沈明挥了挥手。
沈明上前,把赵玉琴扶起来,带了出去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张建民看着林杰:“首长,陈国栋那边……”
林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查。”他说,“不管是谁,查到哪算哪。”
话音刚落,张建民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,听了几句,脸色变了。
放下电话,他看着林杰:“首长,陈国栋刚才给省纪委打了电话,说要来‘说明情况’。同时,他还给刘厅长打了招呼,说周建国是他外甥女婿,希望‘从轻处理’。”
林杰冷笑:“从轻处理?一个孩子还在医院躺着,他从轻处理?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,阳光正好,照在省政府大院的草坪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儿子打来的。
“爸,刚又收了一个。”林念苏的声音很低,“十二岁,也是实验中学的,转氨酶三百七。他妈在病房外面哭,说去年就想反映,但怕孩子被报复。”
林杰握着手机,沉默了几秒。
“念苏,你告诉那个家长,现在不用怕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转身看向张建民。
“张书记,通知省教育厅,所有采购了那批椅子的学校,今天之内全部停用。所有出现症状的孩子,免费治疗,费用由省里出。”
张建民点头记录。
林杰又看向沈明。
“沈明,你去一趟陈国栋家。告诉他,明天上午九点,到省政府来,我要亲自听他‘说明情况’。”
沈明愣了一下:“首长,您亲自见?”
林杰点点头。
“我倒要听听,他那个‘从轻处理’,是从哪来的底气。”
沈明快步出去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杰一个人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。
阳光很足,但他心里沉甸甸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:“林副总吗?我是陈国栋。”
林杰没说话。
“我听说,您在查实验中学的事。”陈国栋的声音很稳,“周建国是我外甥女婿,这孩子年轻,不懂事,可能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。但还请林副总理高抬贵手,给他个改过的机会。我也在省里干了这么多年,退下来之前,多少做过些贡献……”
林杰打断他:“陈主任,您说的‘贡献’,是指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