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被带走了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
林念苏坐在角落里,看着那些人震惊的表情,心里却出奇地平静。
一年二十万,五年一百万。
买的是两千多人的健康,是十几个孩子的肝,是那个六岁男孩躺在IcU里的命。
纪检的人继续说话:“省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,对涉及的所有公职人员进行调查。不管涉及到谁,一查到底。”
他看向林念苏。
“林医生,你那边,有什么需要尽管提。这次的事,首长亲自盯着。”
林念苏点点头。
会议散了。
他走回IcU,推开那扇门。
那个六岁男孩还躺在床上,人工肝的机器还在嗡嗡响着。
他妈妈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一动不动。
林念苏走过去,看了一眼监护仪,心率、血压、血氧,都在正常范围。
暂时稳住了。
他转过身,准备去别的床。
刚走到门口,手机响了。
是母亲打来的。
“念苏,我刚拿到新的数据。”苏琳的声音很急,“你们那个案子,我查了一下,三氯乙烯和四氯乙烯,不只是那个作坊排的。那个厂区下游,还有两家企业,也在排同类污染物。”
林念苏愣住了。
“什么企业?”
“一家是电镀厂,一家是印刷电路板厂。”苏琳说,“都在那个区域,都用了十几年,都没有规范的排污处理设施。三家的废水汇到一条河里,一起往下游渗。”
林念苏脑子嗡嗡的。
不是一家,是三家。
五年,不是五年,可能是十几年。
“妈,那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环保部门已经扩大排查范围。”苏琳说,“但有个问题,这些企业,有的有正规手续,有的半合法半非法,背景复杂得很。你爸那边,怕是有的打了。”
挂了电话,林念苏站在走廊里。
窗外,夕阳西下,把住院部大楼染成血红色。
他想起那个村子的井,清得能照见人影。
想起那个六岁男孩,灰白的脸,发紫的嘴唇。
想起他妈妈握着他的手,一动不动坐在床边。
三家。
十几年。
陈医生打来电话。
“念苏,出事了。那个作坊的老板胡某,在看守所里,突然翻供了。他说钱是送了,但不是给环保局,是给一个中间人。那个中间人,昨天死了。”
林念苏心里一沉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说是心梗,凌晨送医院没抢救过来。”陈医生顿了顿,“但法医说,死得有点蹊跷,他今年四十三岁,没有心脏病史。”
林念苏握着手机,站在走廊中央。
夕阳最后一抹光沉下去,走廊里暗了下来。
远处的监护仪又开始报警,滴、滴、滴,急促得像催命。
他看向那扇门。
门里面,那个六岁男孩还在和死神赛跑。
而门外,还有人在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