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旁边是什么?”
“一条小河,汇入西城区水源地的上游水库。”
林念苏又指着江东区一个点:“这个呢?”
“江东五金电镀厂,三十年老厂,主要做金属表面处理,废水处理设施据说运行正常。”
“旁边呢?”
“也是条小河,汇入江东区水源地。”
陈医生凑过来,脸色凝重。
“你的意思是,这些厂都在水源地上游?”
“不止上游。”林念苏指着地图,“你们看,西城区那个厂,离第一个病例的小区只有三公里。江东区那个厂,离后来那两个病例的小区不到五公里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有人小声说:“但滨江区那个病例,附近没这类厂啊。”
林念苏愣了一下,又看地图。
滨江区那个红色小点周围,确实没有绿色标记。
“可能没登记。”小周说,“也可能是别的污染源,干洗店、汽修厂,这些都不在重点监管名单里。”
陈医生刚要说话,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年轻技术员冲进来,手里拿着几张纸:“陈主任,第二批病毒检测结果出来了!”
陈医生接过来,快速扫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陈医生抬起头,声音发沉:“五个病例,三个腺病毒阳性,两个阴性。但阳性那两个,一个是41型,一个是7型。”
林念苏一愣:“两种型别?”
“对。”陈医生把报告拍在桌上,“41型是肠道腺病毒,7型是呼吸道腺病毒。这两个型别,传播途径完全不同,致病机制也不同。”
会议室里炸了锅。
“那就更不可能是单纯病毒感染了。”有人喊,“两种不同型别同时暴发,概率太低。”
陈医生看向林念苏:“你妈那个模型,能解释吗?”
林念苏掏出手机,刚要给母亲打电话,结果母亲先打了过来:
“念苏,我刚查完文献。你听我说,三氯乙烯,四氯乙烯,二氯甲烷,这些溶剂在体内代谢后,会抑制肝脏的解毒酶系统。如果孩子长期低剂量暴露,肝脏清除病毒的能力会下降,感染腺病毒后,病毒在肝细胞内大量复制,导致严重肝损伤。”
林念苏心跳加速:“能确定是哪种吗?”
“不能,但有个线索。我查了美国环保署的数据库,这些溶剂污染水源的案例,往往发生在电子垃圾拆解、电路板生产、五金电镀企业周边。这些企业排放的废水中,经常混合多种有机物,单一检测很难发现,但总有机碳会明显超标。”
“总有机碳,就是游乐场水样超标那个?”
“对。”苏琳说,“你让疾控那边,别只盯着氯仿,做全谱分析。如果检出三氯乙烯或者四氯乙烯,就能锁定方向。”
挂了电话,林念苏把母亲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陈医生听完,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王主任,有个新方向……”他把情况说了一遍,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王建国的声音传来:“让你们那个苏教授,把她的模型和文献发给我。我马上组织专家研判。另外,通知环保部门,连夜对三个区水源地上游的所有排污企业,突击采样。”
挂了电话,陈医生看向小周。
“小周,你带两个人,现在就出发。先去西城电子元件厂,取他们排污口的水样,上下游各取一份,送实验室全谱分析。”
小周站起来,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
林念苏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
父亲打来电话:
“念苏,你妈那个模型我看了。现在有个问题,如果真是工业污染,为什么只有孩子发病,大人没事?”
林念苏愣住了。
是啊,为什么?
他把问题重复了一遍,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让你妈想想这个问题。”林杰说,“我这边已经让环保部组织专家,对三个区所有涉水企业进行拉网式排查。但如果是面源污染,不是点源,查起来就难了。”
“爸,如果是面源污染,那……”
“那就说明,可能有更多孩子暴露了。”林杰打断他,“你们医院要做好收治更多病人的准备。我刚批了五千万应急资金,明天一早拨到江东省卫健委。”
挂了电话,林念苏站在原地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为什么只有孩子?
门又被推开。
这次是李敏。她脸色发白,眼睛红着,站在门口看着他。
“念苏,三床走了。”
林念苏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分钟前。”李敏走进来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