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起来,边跑边说:“爸,有水样超标,氯仿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杰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,沉得像铅,“刚接到报告。但念苏,还有件事”
电话那头顿了两秒。
“广州刚报一例死亡。六岁女孩,今天下午五点四十三分,抢救无效。”
林念苏脚步猛地停住。
他站在走廊中央,周围是跑来跑去的护士,是嗡嗡响的设备,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但那一瞬间,他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“爸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林杰的声音很稳,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,“现在不光是病因的问题,是控制的问题。如果真是水源污染,可能还有更多孩子暴露。你们医院要做好收治更多病人的准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。”林杰顿了顿,“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她也查了数据,不是游乐场一个点,是三个病例所在区的水源,都检出有机物异常。”
林念苏愣住了。
“三个区?”
“对。”林杰说,“你妈说,可能不是点源污染,是面源污染。可能是某个片区的地下水,被什么东西污染了。”
林念苏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“爸,那……”
“我现在要开会。”林杰打断他,“你那边,有情况随时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念苏站在原地,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“通话结束”的字样。
走廊尽头,IcU的门开着。
里面传来哭声,是孩子妈的声音,撕心裂肺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塞回口袋,朝那扇门跑去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,他看到:
三床旁边围着三个医生,李敏站在床边,正在做胸外按压。
床上的孩子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。
心电监护上,又是一条直线。
李敏抬起头,满头是汗,看向他。
“念苏,你来得正好”
话没说完,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护士冲进来,脸色惨白:“主任,急诊科又送来一个!七岁男孩,转氨酶五千,人已经昏迷了!”
李敏手上的按压没停,声音却哑了:
“第几个了?”
“第……第五个。”
林念苏站在原地,看着那张灰白的脸,看着那条笔直的心电监护线,看着李敏一下一下按着的手。
他突然想起父亲刚才那句话:“可能还有更多孩子暴露。”
手机在防护服里又震了。
他没掏出来看。
但脑子里有个声音,一遍一遍响着:
如果真是水源污染的话,
已经多少孩子喝过那水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