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具体。”
“第一,江南省近三年的采供血数据有异常波动。”陈建国调出图表,“每年第三季度都是献血淡季,但往年通过宣传动员,都能平稳过渡。今年从八月份开始,采血量断崖式下跌,降幅远超正常范围。”
“第二,我们监控到,近两个月在江南省多个网络平台,集中出现了一批抹黑无偿献血的帖子。内容高度相似,声称‘献血伤身’‘血站赚钱’‘血液被高价倒卖’。这些帖子的Ip地址分散,但发布时段有规律,明显是有组织的行为。”
“第三,”陈建国顿了顿,“我们调查‘血浆经济案’时发现,江南省有三家血站与涉案企业有资金往来。这些血站从去年开始,采血量就异常偏低。而与之相邻的其他血站,采血量正常。”
指挥中心里的气氛更加凝重。
林杰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这三家血站,现在什么状态?”
“已经停业整顿,负责人被控制。”陈建国说,“但问题在于,这三家血站承担了江南省30%的采供血任务。它们一停,整个供应链就断了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停?”
“因为……”刘建平接话,声音有些艰难,“这三家血站的负责人,都有……背景。省里之前一直拖着,直到‘血浆经济案’曝光,才不得不处理。”
“什么背景?”
刘建平报了几个名字。
指挥中心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—,都是江南省退下来的老领导,其中一位,还是现任某部委领导的亲属。
林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接江南省。”
几秒钟后,电话接通。
“赵书记,我是林杰。”林杰的声音很平静,“江南省的血库情况,你知道了吧?”
电话那头传来声音:“我们正在全力解决,已经启动了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启动了什么。”林杰打断,“我只问一个问题,那三家有问题血站,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处理?谁在保护它们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赵书记,”林杰继续说,“我给你两个小时。两小时后,我要看到这三家血站的全部资料,负责人背景、资金往来、采供血记录、以及为什么能长期存在问题而不被查处。如果资料不完整,或者有问题,你就不用干了。”
没等对方回答,林杰挂了电话。
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。
“刘主任,”林杰转向刘建平,“国家血液储备,现在能调动多少?”
“紧急情况下,可以调用国家储备库的20%,大约8000单位红细胞。”刘建平快速计算,“但要运到江南省,最快需要十二小时。”
“太慢了。”林杰摇头,“交通这边呢。”
交通这边负责人立刻站起来:“我们已经协调铁路、民航,开辟血液运输绿色通道。如果用高铁专列,六小时可以运抵;如果用专机,三小时。”
“用专机。”林杰拍板,“第一批先调2000单位,今晚必须送到。同时,启动跨区域调配机制,从库存充裕的省份紧急调血,缺口部分由中央储备补上。”
“是!”
“财政拨付专项资金,用于血液采购、运输和补贴。”林杰说,“标准就一条,不惜代价,保障供应。”
“明白!”
“公安这边,彻查下一下背后,同时,对江南省血液系统开展全面审计。我要知道,这些年到底有多少‘血浆经济’的黑幕,到底有多少人把手伸进了救命血里。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一道道指令发出,整个应急体系高速运转起来。
林杰走到大屏幕前,看着那片刺眼的红色。
他知道,这场血库危机,绝不是偶然。
这是一次试探,一次反扑,甚至可能是一次宣战。
改革动了太多人的奶酪,现在,他们开始反击了。
而且选择了最致命的地方,血液,生命的源泉。
手机震了,沈明发来信息:“别墅那边的监控显示,那位老领导今天下午见了三个人,其中一个是江南省某医药公司的董事长,该公司长期向江南省血站供应采血耗材。”
林杰盯着这条信息,眼神越来越冷。
果然。
从耗材供应,到血站控制,到血液倒卖,再到制造血荒。
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。
而这条链的顶端,是那些曾经手握大权、现在依然影响力巨大的“老同志”。
他回复:“继续监控,收集证据。注意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放下手机,林杰对刘建平说:“通知央视、人民日报、新华社,派记者随督导组去江南省。全程报道,公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