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试点科室,对常见病的辨证准确率能达到82%,方剂推荐合理率78%。”陈博士说,“但复杂病、疑难病还不行,准确率只有40%左右。所以我们现在定位是‘辅助’,不是‘替代’。”
林杰想了想:“这个系统,能推广吗?”
“技术上可以,但需要钱。”孙院长接话,“一套系统,硬件加软件,要五百多万。如果全国中医院都配,得几十个亿。而且,需要持续的数据维护和算法更新。”
“钱的问题,可以想办法。”林杰说,“但更重要的是,这个方向对吗?中医讲究辨证论治,讲究三因制宜。AI能实现这种个体化吗?”
陈博士推了推眼镜:“首长,这正是我们研究的难点。现在的AI,还做不到真正的个体化。但我们可以逼近,比如,系统会记录每个患者的体质信息、既往病史、用药反应。下次就诊时,会调取这些信息,给出更精准的建议。时间长了,就形成了个体化的诊疗模型。”
“患者数据安全怎么保障?”
“所有数据脱敏加密,存储在本地服务器,不联网。”陈博士说,“这是红线,我们不敢碰。”
林杰在数据中心走了走,看着那些运转的服务器。
传统的中医,古老的智慧。
现代的AI,前沿的技术。
这两者结合,能碰撞出什么?
也许,是一条中国特色的医改之路,用现代科技赋能传统医学,让古老智慧服务更多百姓。
但这条路,不好走。
这时,孙院长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,听了几句,脸色变了。
挂了电话,他走到林杰身边,低声说:“首长,有个情况……刚接到电话,中医药学会的几位老专家,听说您来看AI中医,很不满。他们现在正在来医院的路上,说要说道说道。”
林杰笑了:“来得正好。我正想听听不同意见。”
十分钟后,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走进数据中心。
为首的叫周明德,八十岁了,是国家级名老中医,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,后面两位也是业内泰斗。
“林副总!”周老声音洪亮,“听说您在推广这个什么AI中医?胡闹!纯粹是胡闹!”
孙院长想解释,被林杰抬手制止。
“周老,您慢慢说,为什么是胡闹?”
“中医是什么?”周老激动地说,“是哲学,是艺术,是医者意也。靠的是医生的悟性、经验、感觉。这些,机器能有吗?电脑能理解气吗?能体会神吗?”
他指着大屏幕:“这东西,看着热闹,实际是死板的。它只能学形,学不了神。中医的精华,都在神里!”
林杰认真听着,等周老说完,才开口:“周老,您说得对。中医的精华,确实在神,在意。但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,全国现在有多少好中医?”
周老一愣。
“根据统计,全国注册中医师约60万人,其中真正有水平、有经验的,不到十分之一。”林杰说,“而老百姓对中医的需求有多大?每年门诊量超过10亿人次。这个供需矛盾,怎么解决?”
周老不说话了。
“好中医培养,需要时间,需要悟性,需要传承。”林杰继续说,“一个学生跟师学习,至少要十年才能出师。可老百姓等不起啊。”
他走到陈博士身边:“这套系统,不是要替代好中医,是要辅助普通医生。让那些刚毕业的、经验不足的医生,在遇到常见病时,能有个参考,少犯错误。这难道不是好事吗?”
“可它会误导!”另一位老中医说,“中医讲究灵活变通。一个方子,差一味药,剂量变一点,效果就完全不同。机器懂这个吗?”
“所以系统设计了加减建议。”陈博士调出一个界面,“比如这个脾胃虚寒的方子,系统会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,是否兼湿?是否气滞?是否血瘀?给出加减建议。而且,这些建议都来自各位老专家的经验。”
他调出数据:“我们统计过,在试点科室,医生采纳系统建议的比例是68%,但完全照搬的比例只有12%。大部分情况,医生会根据自己的判断调整。系统只是提供参考。”
三位老专家面面相觑。
周老走到电脑前,看着屏幕上的病例演示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:“这个东西……确实有点意思。但要记住,中医的核心是人,不是机器。机器再聪明,也不能代替医生的心。”
“您说得对。”林杰诚恳地说,“所以我们需要各位老专家的把关。系统收录的经验,需要你们审核;系统给出的建议,需要你们评判。这不是机器取代人,是人机协作,是老中青三代传承的新方式。”
他顿了顿:“周老,您愿意当这个系统的顾问吗?帮我们把把关,让机器少犯错误,让年轻医生少走弯路。”
周老看着林杰,又看看孙院长,再看看那套系统。
最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