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。
“所以,”林杰站起身,“我提议,将2025年定为‘健康体重管理年’。在全国范围内,启动为期一年的专项行动。我要看到三组数据的变化,成年人超重率下降1个百分点,儿童青少年超重率不再增长,居民健康素养水平提高5个百分点。”
体育总局张建国问:“首长,目标很明确,但怎么落实?靠发文件?靠喊口号?”
“靠机制。”林杰走回座位,“建立‘健康体重管理’联席会议制度,我担任总召集人,各部门一把手参加。每月召开一次协调会,解决问题,推进工作。”
“建立考核机制,将体重管理成效纳入地方政府绩效考核。完成不好的,约谈问责。”
“建立投入机制,财政部安排专项经费,保障社区健康站点建设、人员培训、设备采购。”
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:“但最重要的是,这不是一场运动,而是一场持久战。要改变的是十四亿人的生活方式,这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需要科学。”
散会后,林杰把刘建平单独留下。
“方案一周内拿出来,要细,要实,要有可操作性。”他说,“特别是社区健康站点,怎么建?谁来管?钱怎么花?老百姓怎么参与?这些问题,都要想清楚。”
刘建平点头:“明白。不过首长,我担心基层的积极性。现在基层医务人员本来就忙,再增加体重管理任务,恐怕……”
“所以要给激励。”林杰说,“在基本公卫经费中,单列体重管理项目经费。居民每接受一次规范的体重管理服务,基层机构就能拿到相应的补贴。做得多,拿得多。”
“那会不会出现‘为钱服务’?为了拿补贴,随便量个身高体重就完事?”
“所以要建立质控体系。”林杰说,“随机抽查,电话回访,满意度调查。服务质量不达标,不仅拿不到补贴,还要倒扣。把‘好事办好’,是关键。”
刘建平离开后,林杰站在窗前。
手机震了,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。
“爸,今天做了台手术,患者45岁,严重冠心病,心脏三根血管都堵了90%以上。体重120公斤,bmI超过35。手术中出血多,风险大,还好挺过来了。术后我跟他聊,他说从30岁就开始发胖,试过各种减肥方法,都失败了。爸,您说的体重管理,真的太需要了。”
林杰回复:“把他纳入你的研究病例。跟踪记录,看系统的体重管理干预,能不能改变结局。”
几秒钟后,回复来了:“好。爸,我们医院有几个同事想成立‘代谢外科与体重管理多学科团队’,我是肝胆外科的,可以负责手术减重部分,还需要营养科、内分泌科、心理科、康复科的同事。您觉得可行吗?”
“非常可行。”林杰打字,“医院就应该这样,从‘治病’转向‘管健康’。你们先搞起来,做成样板,我让卫健委总结推广。”
刚发送,红色电话响了。
接起来,是饮料行业协会会长打来的。
“林副总,我是饮料协会的老王。听说……听说要对含糖饮料征税?”
“有这个考虑。”林杰说,“王会长有什么意见?”
“意见不敢有,就是……就是想反映反映情况。”王会长语气小心,“我们行业解决了三百多万就业,年产值超过八千亿。如果征税,销量肯定会下滑,企业压力很大……”
“那你们想过没有,”林杰问,“含糖饮料导致的健康问题,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有多大?医疗支出、生产力损失,加起来可能比你们的产值还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王会长,我不是要打死这个行业。”林杰说,“是要推动你们转型。无糖饮料、低糖饮料、功能性饮料……这些才是未来的方向。国家可以给政策,支持研发,支持市场推广。但高糖高热的传统产品,必须要限制。”
“可是……消费者就爱喝甜的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引导。”林杰说,“你们企业,有责任引导健康消费。不能为了赚钱,就放任不管。这个道理,希望你们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林杰走到办公室那面贴满数据的墙前。
墙上有一张中国地图,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省的超重肥胖率。颜色越深,问题越严重。
东部沿海地区,深红色一片。
中部地区,红色正在蔓延。
连西部一些省份,也开始泛红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“疫情”。
比传染病更隐蔽,更持久,危害更大。
而且,这场“疫情”的背后,是食品工业的过度加工,是生活方式的改变,是健康教育的缺失,是多部门管理的割裂。
要打赢这场仗,不容易。
但必须打。
这时,沈明敲门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