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吃饭。”张明华看着他,“我们来,是给老百姓解决问题的。问题没解决,饭吃不下去。”
他转向李厂长:“请你配合。如果不配合,我们就强制检查。”
李厂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他掏出手机,走到一边打电话。
几分钟后,他走回来,脸色很难看:“各位领导,要查可以。但我要提醒你们,我们厂是县里的重点企业,解决了五十多人就业。如果因为我们厂的问题,导致工人下岗,引发群体事件……这个责任,谁来负?”
这话里带着威胁。
工作组的年轻同志有些紧张。
张明华笑了:“李厂长,你这是在威胁国家工作组?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李厂长嘴上说不敢,但眼神里透着有恃无恐,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我们这种小地方,稳定压倒一切。要是工人闹起来,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“那你觉得,”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后传来,“是五十个工人的工作重要,还是八百多个村民的健康重要?”
众人回头。
林杰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穿着普通的夹克,戴着口罩,站在村民中间,沈明跟在他身后。
县里、镇里的领导一下子认出来了,脸色大变,赶紧上前。
“林副总!您怎么来了?怎么不提前通知……”
“通知了,你们好做准备是吧?”林杰摘下口罩,看着李厂长,“李厂长,你刚才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用工人就业来要挟,这套把戏,我见多了。”
李厂长腿都软了:“首长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林杰走到河边,看着那漆黑的河水,“这条河,二十年前我来看过。那时候水是清的,孩子们在河里游泳,妇女在河边洗衣服。现在呢?成了毒水沟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县镇领导:“你们在这里当父母官,看着老百姓喝这样的水,闻这样的空气,得这样的病,心里不难受吗?”
没人敢回答。
林杰继续说:“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。王家村的污染问题,必须彻底解决。该关停的企业,坚决关停。该追究的责任,坚决追究。该救治的村民,全力救治。”
他看向李厂长:“至于你说的五十个工人,如果厂子关停了,政府负责培训转岗,安排再就业。但如果因为你们厂排污导致村民患病、死亡,这个责任,你负得起吗?”
李厂长额头冒汗,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“刘司长,”林杰对环保部副司长说,“现在就开始检查。设备检修?把检修工人叫来,现场检修。今天我就在这儿等着,看看到底是设备真坏了,还是人心里坏了。”
“是!”
工作组立刻行动。
环保部门的人强行打开厂门,进入厂区。
水利部门的人沿河溯源,查找所有排污口。
卫健部门的人在村委会设点,开始为村民登记体检。
林杰走到村民中间。
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又走过来,抓住他的手:“领导,您是大官吧?您要给我们做主啊……”
“大娘,您放心。”林杰扶住她,“这次,一定解决问题。”
“真的?”老太太眼泪又下来了,“我儿子走的时候,抓着我的手说,妈,我不甘心啊……他才四十二岁……”
林杰喉咙发堵。
他抬起头,看着围过来的村民,有老人,有孩子,有失去亲人的,有还在病中的。
每一张脸上,都写着苦难,也写着期盼。
“乡亲们,”他大声说,“我是林杰,是国家分管卫生健康工作的。今天我来,就是要向大家保证,王家村的问题,国家管到底。污染源,一定查清。受污染的,一定治理。生病的,全力救治。失去亲人的,国家会帮助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我需要你们的配合。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,把证据都拿出来。我们一起,把这个毒瘤彻底挖掉!”
村民们先是安静,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高喊:“谢谢领导!”
这时,刘司长从厂区跑出来,脸色铁青。
“首长,查到了!”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“这是厂里的生产记录,他们根本没有污水处理设施。所有废水,都是未经处理直接排进河里。而且,他们使用的原料里,含有六价铬、氰化物……都是强致癌物!”
林杰接过笔记本,快速翻阅。
越看,脸色越冷。
“还有,”刘司长压低声音,“我们在厂长办公室发现了这个”
他递过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“县里王副县长打过招呼,环保检查提前通知。打点费已送。”
林杰看着那张纸条,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把纸条递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