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就让老百姓的孩子用命来买单?”林杰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,“李主任,你告诉我,如果今天死的是你孙女,你会接受‘没办法’这三个字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长久的沉默。
“林书记,我……我错了。”李主任声音颤抖,“我们马上整改,马上……”
“整改?”林杰转过身,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,“拿什么整改?有钱吗?有人吗?有政策支持吗?”
他走回座位,对着话筒说:“李主任,你现在做三件事。第一,亲自去宁波,代表省卫健委向家属道歉,要诚恳。第二,彻查事故原因,该处理的人严肃处理。第三,三天内,我要看到浙省所有县级医院儿科医生配置情况的详细报告,有多少个县没有儿科医生,原因是什么,打算怎么解决。”
“好,好,我马上去办。”
挂了电话,林杰看向刘建平:“刘主任,全国的儿科医生缺口,到底有多大?”
刘建平翻开笔记本,手指有些发抖:“根据我们去年统计,全国儿科医生总数约十五万人,按照人口比例测算,缺口在二十万左右。县级医院情况最差,有独立儿科病房的不到30%,有专职儿科医生的不到50%。很多县医院,儿科……名存实亡。”
“二十万缺口……”林杰重复这个数字,“医学院每年毕业多少儿科专业学生?”
“不到两万。而且毕业后真正从事儿科工作的,只有一半左右。”刘建平说,“很多学生实习时在儿科待过,太累,风险太高,医患关系紧张,收入又低,毕业就转行了。”
林杰拿起平板,又看了一眼那个三岁女孩的照片。
“如果今天,”他缓缓开口,“这个女孩得的不是喉炎,是某种罕见病,需要用到我们现在布局的什么微纳机器人、什么基因编辑技术才能治,你们说,我们是该庆幸自己布局了前沿技术,还是该后悔没先救今天的命?”
没人说话。
“答案是我们都要。”林杰放下平板,“既要救今天的命,也要为明天的希望铺路。这不是选择题,是生存题。”
他看向在座的所有人:“宁波这件事,压是压不住的。网信办注意舆论引导,但要实事求是,不能掩盖问题。公安部、国安部,继续查清华实验室的案子,我要知道内鬼是谁。卫健委、教育部、人社部,明天上午九点,在这里开会。专门研究儿科强基三年行动方案。”
“明天?”刘建平一愣,“方案初稿还没……”
“那就今晚通宵。”林杰说,“我陪你们一起通宵。明天上午,我要看到一份能落地的方案,要看到具体的时间表、路线图、资金需求、政策保障。不能再等了。”
他站起身:“散会。沈秘书,通知政策研究室,全员到岗。”
凌晨两点,林杰办公室。
灯光亮如白昼。
政策研究室的七八个年轻人围在长桌旁,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疲惫的脸上。
打印机嗡嗡作响,吐出一页又一页材料。
林杰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宁波事件的详细报告,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。
报告里写道:“涉事县医院,2023年门诊量十八万人次,其中儿科门诊约三万人次。但全院没有一名专职儿科医生,由内科、全科医生轮流坐诊。去年共发生七起儿科误诊事件,其中三起导致患儿病情加重转院,但均未上报……”
“均未上报。”林杰放下报告,“为什么不上报?”
对面坐着的卫健委医政医管局副局长赵志刚苦笑:“林书记,您知道的……现在医院考核,医疗纠纷是一票否决。出了事,医院第一反应就是捂盖子,私下赔钱了事。报上去,院长要担责,科室要扣分,医生要受处分……”
“所以就用钱买太平?”
“很多时候……只能这样。”赵志刚声音很低,“基层医院太难了。没钱,没人,没设备,还要承担那么大的诊疗压力。不出事是侥幸,出事是常态。不瞒您说,我们每年接到的医疗纠纷报告,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林杰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个县医院的内科医生,怎么处理的?”
“已经停职了。但说句实话……”赵志刚顿了顿,“那个医生也挺冤的。他原本是心内科的,根本不懂儿科,是被院领导硬安排去顶班的。出了事,他成了替罪羊。”
“院领导呢?”
“正在调查。”
打印机停了。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拿着刚打印好的材料走过来:“林书记,这是‘儿科强基’三年行动的初步框架。”
林杰接过来,快速浏览。
核心内容三条:第一,扩大儿科专业招生规模,从每年两万扩大到五万。第二,提高儿科医生薪酬待遇,在现有基础上增加30%的岗位津贴。第三,强制要求所有三级医院设置独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