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杰一直没说话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等三位老专家都说完了,他才开口:“张老,李老,王老,你们说的,我都听进去了。基层的重要性,我比谁都清楚。我父亲就是个乡村教师,我从小在村里长大,知道老百姓看病有多难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一圈:“但是,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三位,如果我们只盯着基层的老问题,不去布局前沿的新可能,那么十年后、二十年后,当别的国家用微纳机器人治愈癌症的时候,当AI系统能精准预防慢性病的时候,我们的老百姓,是不是还要靠b超机、x光机这些几十年前的技术看病?是不是还要吃着国外天价药,或者等着别人施舍技术?”
三位老专家愣住了。
“我不是说基层不重要。”林杰再次强调道,“我是说,我们要两条腿走路。一条腿,扎扎实实补基层的短板。另一条腿,看准方向布局前沿。少了哪条腿,我们都走不远,都会摔跤。”
他拿出昨晚周永康那个U盘,放在桌上。
“昨晚,我见了个人。他给了我一些材料。”林杰看着三位老专家,“材料里说,五年前,国内有个做微纳机器人的团队,本来有机会产业化。但因为三位业内‘权威专家’的联名质疑,所有投资都撤了,团队差点解散。而那三位专家,每人收了境外资本五十万美金的‘咨询费’。”
会议室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张明华脸色变了:“林书记,您这话什么意思?难道怀疑我们……”
“我不怀疑三位。”林杰摇摇头,“但我想请三位想一想,为什么有些人,那么害怕我们发展自己的前沿技术?为什么他们宁可花钱收买专家,也要把有潜力的国产技术扼杀在摇篮里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
阳光涌进来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因为他们知道,一旦我们掌握了这些技术,他们的垄断就破了,他们的天价药就卖不动了,他们的技术霸权就维持不下去了。”林杰转过身,背对着光跟大家说,“所以他们会用各种手段,包括利用老同志们的忧国忧民之心,来阻挠我们。他们会说不接地气,会说好高骛远,会说脱离实际。”
他走回座位,坐下。
“三位老领导,你们写信批评我,我认真看了。你们说得对,基层的问题必须解决。今天这个会,就是要定下来,投二百二十亿,用三年时间,把基层的设备和人员短板补上来。”
刘建平、王建国、张伟都抬起头。
“但是,”林杰话锋一转,“前沿技术,我们也要布局。微纳机器人,专家组照常评估。如果确实有战略价值,该投的钱,一分不能少。这不是二选一,这是都要干。”
张明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李建国叹了口气:“林书记,如果真像您说的,有人用我们的名义干这种事,那……那我们确实要反思。但我们还是坚持,国家的钱,要花在刀刃上。”
“刀刃是什么?”林杰问,“是只解决今天的问题,还是连明天的问题一起解决?”
没人回答。
这时,林杰的手机震了。
他看了一眼,是儿子林念苏打来的。
本来想按掉,但想了想,还是接起来。
“爸,您方便说话吗?”林念苏的声音很低,背景很嘈杂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们医院儿科,刚才有个孩子没抢救过来。”林念苏声音发哑,“三岁,重症肺炎,从县里转上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。家长跪在地上哭,说在县医院治了三天,最后没有好转,只能开点药回家……爸,我就在现场,我……”
林念苏说不下去了。
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念苏,你听着。”林杰对着话筒,声音很稳,“告诉那对家长,正在想办法。告诉他们,这样的情况,不会再持续太久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向在座的所有人。
“刚才是我儿子打来的。说一个三岁的孩子,因为县里儿科医生水平有限,耽误了治疗,没抢救过来。”林杰顿了顿,“这就是我们基层的现状。这就是我们必须解决的老问题。”
他看向三位老专家:“张老,李老,王老,你们说得对,基层必须抓。今天这个会,就把基层设备更新和人员培训的方案定下来。二百二十亿,我来协调,一分不少。”
三位老专家点点头,脸色缓和了些。
“但是,”林杰话锋又一转,“刚才我儿子打电话时,我就在想,如果我们现在不布局微纳机器人这样的前沿技术,那么十年后,当别的孩子得了更复杂的病,我们是不是还要说‘对不起,我们治不了’?是不是还要眼睁睁看着孩子走?”
他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所以我的意见是,基层的钱,要花。前沿的钱,也要投。这不是选择题,这是必答题。我们要做的,是怎么把这两件事都办好,怎么用有限的资源,既解决今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