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班。特别是小学,要开展丰富的文体活动、兴趣小组,把放学后的时间利用起来。”
“经费和师资……”
“中央财政会给予支持。”林杰说,“但不能完全靠钱堆。可以动员退休教师、有特长的家长、大学生志愿者参与。关键是理念要转变,课后服务不是第二课堂,不是补课,是给孩子提供玩耍、交往、发展兴趣的空间。”
会议开到下午五点。
散会后,林杰回到办公室,许长明跟进来。
“林书记,上海那边最新消息,周伟在江苏南通被抓到了。他正准备偷渡去韩国。”
“审了吗?”
“正在审。但他什么都不说,只承认伪造合同、虚假宣传,不承认背后有人指使。”许长明顿了顿,“不过我们查了他母亲公司的资金流水,发现过去半年,有三千多万元从境外汇入,又分散转到国内十几家‘脑力开发’机构。其中就包括‘睿思’。”
林杰抬起头:“境外汇款方是谁?”
“注册在维京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。实际控制人查不到。”许长明低声说,“但汇款路径显示,资金最初来源于香港的一家投资公司。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……姓李。”
“李什么?”
“李兆华。”
林杰眼神一凝:“李为民的儿子?”
“对。李兆华,四十二岁,目前在香港经营一家投资公司。我们查了,他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投资内地教育、医疗项目。”许长明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,“更巧的是,李兆华的公司,三年前投资过启智教育集团,就是之前幼儿园假证案那个集团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,院子里的路灯亮起。
林杰看着那份材料,许久才开口:“李为民知道吗?”
“不清楚。李兆华常年住香港,很少回内地。李为民出狱后,他们父子联系也不多。”许长明说,“但据我们掌握的情况,李兆华的公司资金实力很强,投资了很多敏感领域。除了教育,还有医药、医疗器械,甚至……涉及一些生物科技。”
“生物科技?”
“具体还不清楚,正在查。”许长明说,“但可以肯定的是,周伟背后的人,能量不小。他们选苏教授下手,可能不是偶然。”
林杰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夜色中的城,华灯初上。
这座城市的每个窗口里,都可能有一个焦虑的家长,一个疲惫的孩子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没有回头,“查李兆华,查他的公司,查他所有的投资。但要低调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许长明走到门口,又停住:“林书记,还有件事……念苏医生那边,今天下午做了台手术,肝门部胆管癌。”
林杰转过身:“病人怎么样?”
“手术顺利,六个小时。陈建国主任主刀,念苏医生一助。”许长明说,“但手术中出了点小意外,病人突发心率失常,差点没下来台。后来抢救过来了,但念苏医生下台后……去了档案室。”
“去档案室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值班的档案员说,他借走了十年前那批旧病历。”许长明看着林杰,“就是有李为民手术记录的那些。”
林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知道了。”
许长明离开后,林杰拿起手机,想给儿子打个电话,但犹豫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
有些路,得他自己走。
有些真相,得他自己发现。
晚上八点,央视《焦点访谈》播出了特别节目,《感统训练乱象背后:科学与伪科学的界限》。
节目里,苏琳的记者会片段,王教授、陈教授的科普,被查封的机构画面,还有家长们幡然醒悟的采访,交替出现。
主持人最后说:“当我们拆穿一个个骗局时,也许更应该思考,为什么这些骗局能有市场?家长的焦虑从何而来?孩子的童年,究竟应该是什么模样?”
节目结束时,屏幕上打出一行字:“最好的感统训练,是父母的陪伴;最好的潜能开发,是自由地成长。”
林杰关掉电视。
手机亮了,是儿子发来的信息:“爸,今天手术很成功。但我在旧病历里发现了一些东西……想跟您聊聊。”
林杰回复:“明天我让许秘书安排车,你回家吃晚饭。”
他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打击乱象只是第一步。
正本清源,路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