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苏靠在墙上,看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天空。
“爸,我该怎么做?”
“做你该做的事。”林杰说,“该查房查房,该手术手术,该写论文写论文。闲话就像风,吹一阵就过去了。但你的技术、你的病例、你的论文,是实实在在的东西,谁也拿不走。”
“李老师那边……”
“他找你聊,你就去。”林杰说,“听听他说什么。但记住,原则问题不让步,技术问题不妥协,人情往来不深交。”
挂了电话,林念苏在走廊站了一会儿。
回到办公室,几个医生正在讨论一个病例,看见他进来,声音小了点。
“林医生,正好。”一个主治医师招手,“这个病人你帮忙看看。”
林念苏走过去。电脑屏幕上是一个ct图像,肝右叶一个大占位,边界不清,增强不均匀。
“什么情况?”
“58岁男性,乙肝病史二十年,最近右上腹痛,查体发现肝大。”主治医师说,“ct考虑肝癌,但肿瘤标志物都不高。我们在讨论要不要做穿刺活检。”
林念苏仔细看图像:“病灶在肝右叶前段,靠近膈顶。穿刺风险大,容易气胸。”
“那你的意见呢?”
“可以做超声造影。”林念苏说,“如果是肝癌,超声造影的典型表现是快进快出。如果表现不典型,再考虑穿刺。”
“超声造影咱们医院做得少啊。”
“可以做,设备有,就是费点事。”林念苏顿了顿,“如果确定是肝癌,病灶位置这么高,手术也不好做。可以考虑局部消融。”
几个医生互相看看。
王副主任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后面:“念苏说得对。这个病例,先做超声造影。如果是肝癌,评估肝功能后,可以考虑消融治疗。”
他看向林念苏:“这个病人,你跟进一下?”
“好。”
下班时间到了。林念苏换下白大褂,准备去食堂。刚走到电梯口,就听见楼梯间里有人在说话:
“……所以说啊,人家那是有备而来。你以为他真愿意来咱们这省级医院?那是来镀金的。待个一两年,攒点基层经验,发几篇论文,再调回北京,直接就是副高起步。”
“不至于吧?我看他挺认真的,查房手术都挺负责。”
“负责是负责,但你想啊,他爸什么级别?他要真想在一线干,留在北京哪个医院不行?协和、301,哪儿不比咱们这儿强?来这儿,不就是因为基层经历好看吗?”
“你这么一说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,这种高干子弟,路子都规划好了。咱们这种普通医生,跟人家不是一个赛道的。”
声音越来越远。
林念苏站在电梯口,没动。
电梯门开了,里面没人,他走进去,按了一楼。
食堂里人很多。林念苏打了饭,找了个角落坐下,刚吃两口,对面坐了个人。
抬头一看,是陈建国。
“主任。”
“嗯。”陈建国把餐盘放下,“听见了?”
“听见什么?”
“楼梯间那些话。”陈建国夹了块茄子,“你别告诉我你没听见。”
林念苏放下筷子:“听见了。”
“怎么想?”
“没怎么想。”林念苏说,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我管不了。”
陈建国看了他几秒:“这话说得对,也不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说你对,是因为你确实管不了别人说什么。”陈建国扒了口饭,“说不对,是因为你不能假装没听见。医院就是个小社会,闲话传多了,假的也能变成真的。你得有个态度。”
“什么态度?”
“用实力说话的态度。”陈建国放下筷子,“下周三科里病例讨论会,你来主持。就讲杭州那个病例,讲细点,讲深点。让那些说闲话的人看看,你到底有没有货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这。”陈建国打断他,“你报告能在杭州讲,就能在科里讲。怎么,怕了?”
“不怕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陈建国端起餐盘,“我让教学秘书安排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对了,李为民要是找你,你就说科里安排了病例讨论,你要准备。拖他几天。”
晚上,林念苏在宿舍里整理杭州的报告材料。
手机响了,是李为民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接起来:“李老师。”
“念苏啊,回医院了?”
“下午回来的。”
“杭州那边,收获很大吧?”李为民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吴老后来还找我没,说你这个年轻人不错,让我多带带你。”
“谢谢李老师。”
“谢什么,应该的。”李为民顿了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