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行拼音教学、不得组织任何形式的考试测验。清单要具体,要可操作。”
“第二步呢?”
“第二步,建立举报核查机制。”林杰说,“设立全国统一的举报平台,家长、老师都可以匿名举报。一旦查实,幼儿园降星处理,园长免职。情节严重的,吊销办学许可证。”
“第三步?”
“第三步,也是最难的一步,扭转社会观念。”林杰说,“联合宣传部门、主流媒体,开展‘还孩子快乐童年’宣传活动。请专家讲,请一线教师讲,请长大了的孩子讲,那些在幼儿园拼命学习的孩子,后来怎么样了?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同时,要推动小学零起点教学改革。所有小学必须严格执行免试就近入学,入学后要从头教起,不得预设学生已经学过。断了幼儿园‘小学化’的需求端。”
会议开到晚上十点。
散会后,林杰对许长明说:“把今天暗访的情况,整理成内参。重点写清楚小学化对孩子的伤害,配上照片和录音。我要报给主要领导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林杰叫住他,“联系一下那位退休园长,问问她愿不愿意当去小学化宣传大使。我们需要有经验、有说服力的人站出来说话。”
许长明记下,刚要离开,手机响了。
“林书记,刚收到的消息,启智双语幼儿园的园长,今晚被家长围堵在办公室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作业太多,一个孩子写作业写到晚上十点,边写边哭。家长拍了视频发到群里,其他家长一看,自己孩子也在受苦,就联合起来去找园长讨说法。”
林杰站起来:“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“园长报警了,警察已经到场。但家长们情绪激动,说要曝光幼儿园,要退费,要赔偿。”
“走,去看看。”
“林书记,这……”
“我去看看真实情况。”林杰拿起外套,“不亮身份,就在外面看看。”
晚上十点半,启智双语幼儿园门口警灯闪烁。
二十多个家长围在门口,举着手机拍摄。园长老李被堵在传达室,脸色苍白,不停地解释:“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好……现在竞争这么激烈,不提前学,上小学怎么办……”
“我孩子才五岁,每天写作业到十点!”一个妈妈声音嘶哑,“他今天哭着跟我说,妈妈,我不想上幼儿园了。你知道我听了多难受吗?”
“就是!我们交那么多钱,不是让孩子来受罪的!”
“退费!必须退费!”
林杰站在人群外,静静看着。
一个年轻爸爸抱着孩子,孩子趴在他肩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。
爸爸的眼圈红着,对身边的家长说:“我儿子以前可活泼了,现在整天没精神。上周体检,医生说孩子有轻度焦虑倾向。我才知道,他每天在幼儿园压力有多大。”
“你们当初不就是冲着‘幼小衔接’来的吗?”有家长反问。
“我是冲着‘衔接’来的,不是冲着‘摧残’来的!”年轻爸爸提高声音,“衔接应该是培养学习习惯、激发学习兴趣,不是逼着五岁的孩子做二年级的题!”
人群里响起附和声。
警察在维持秩序,但不敢强行驱散。
园长躲在传达室不敢出来。
林杰看了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回程的车上,他给基础教育司司长李娟打电话:“‘去小学化’负面清单,明天就要拿出来。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明天?太快了吧?”
“快?”林杰看着窗外夜色中匆匆回家的家长和孩子,“我们已经慢了。有些孩子的童年,可能已经被偷走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