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王志刚:“王书记,这件事你亲自抓。每周向我汇报进展。三个月后,我要看到结果。如果看不到......”他顿了顿,“我会建议省委考虑调整东海市的领导班子。”
王志刚脸色一白:“林书记放心,我一定办妥。”
“好。”林杰看向那些家长,“各位,政府承诺,三个月内,这栋楼一定会变成幼儿园。但这三个月里,孩子们怎么办?不能等。”
他想了想:“这样,附近哪所幼儿园还有空余学位?”
教育局局长赶紧翻本子:“三公里外的新城幼儿园,还有二十个学位。但那是民办园,每月三千八......”
“就那里。”林杰说,“政府出面协调,让阳光花园没入园的孩子先去那里上学。学费差价,政府补贴。补贴的钱,从追缴的开发商资产里出。出不了,财政先垫。总之,不能让孩子没学上。”
家长们愣住了,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那个老大爷颤巍巍地走上前,握住林杰的手:“林书记,谢谢,谢谢您......我孙子,有地方上学了......”
“老人家,该说谢谢的是我们。”林杰握紧他的手,“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,让您和孩子们受委屈了。”
回程的车上,许长明低声说:“林书记,您刚才那话......是不是太重了?三个月,十七个遗留项目,王志刚压力会很大。”
“压力大才能出效率。”林杰看着窗外,“长明,你知道中国有多少个城市吗?”
“三百多个地级以上城市。”
“每个城市,像阳光花园这样的遗留问题,少则几个,多则几十个。”林杰说,“如果每个地方都‘协调’三年五年,那全国会有多少孩子上不了幼儿园?会有多少家庭为此焦头烂额?这个数字,我想都不敢想。”
车子驶过一条街道,路边是一家民办幼儿园。
正是放学时间,家长们排队接孩子。
孩子们蹦蹦跳跳地出来,扑进家长怀里。
“你看那些孩子。”林杰轻声说,“他们笑得多开心。可他们不知道,为了他们能上这个幼儿园,他们的父母可能付出了多少代价,多花的钱,多跑的路,多求的人。”
他收回目光:“我这个位置,做的每一个决策,影响的都是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家庭。我不敢不慎重,但也不敢太慎重,慎重到犹豫不决,慎重到错失时机。”
儿子林念苏打来电话问:
“爸,我看到新闻了,好几个城市家长聚集。您那边压力很大吧?”
“还行。”林杰笑笑,“怎么,又来给我上课?”
“不是上课,是提供情报。”林念苏声音压低,“我导师今天参加了一个论坛,有几个地产商的老总也在。他们私下聊,说这次幼儿园整治‘动了根本’,要‘联合起来想对策’。有人提议,集体放缓在建项目的幼儿园配套建设,给地方政府施压。”
林杰的眼神冷了下来:“具体怎么施压?”
“他们说,如果地方政府强行要求按规划配建幼儿园,他们就资金链紧张,项目停工。到时候,农民工工资发不出,业主收不了房,群体性事件自然就出来了。”林念苏顿了顿,“爸,这招很毒。用社会稳定来绑架政策执行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杰说,“你导师还听到什么?”
“还说......有人联系了媒体,准备做一系列报道,主题是‘过度干预市场会导致什么后果’。案例就是阳光花园那种开发商跑路的项目,把责任全推给政府监管太严。”
“好,很好。”林杰笑了,“正面刚不过,就开始玩阴的了。你帮我谢谢你导师,这些信息很重要。”
“爸,您小心点。”林念苏担心地说,“那些人,手段多着呢。”
“放心。”林杰挂了电话,对许长明说,“通知住建部、银保监会、证监会,明天上午开会。主题是:防范房地产开发企业以停工相要挟,确保幼儿园配套建设按时完成。”
“您是要......”
“他们不是要玩资金链紧张吗?”林杰冷笑一声说,“那就查查他们的资金链到底紧不紧张。违规融资的,挪用预售资金的,偷逃税款的,有一个查一个。我倒要看看,是谁先撑不住。”
天色已晚,基础教育司的几位同志还在加班,桌上堆满了各地报上来的数据和报告。
林杰走进去,一位年轻干部站起来:“林书记,全国普惠性幼儿园学位缺口初步统计出来了......”
“多少?”
年轻干部咽了口唾沫:“按最新人口普查数据和三孩政策预测,未来三年,全国每年新增适龄入园儿童约两百万。但目前每年新增普惠园学位只有一百二十万左右。缺口......每年八十万。”
“八十万。”林杰重复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