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司是不是要倒了?”
“听说老板被抓了......”
“那我们的工资怎么办?”
第三路,最隐秘。
省审计厅、税务总局联合小组,进驻为沈建明公司提供服务的三家会计师事务所。
所有账册、凭证、电子数据,全部拷贝封存。
中午十二点,初步战报传回。
许长明拿着报告走进办公室时,林杰正在接电话。
“......对,是我决定的。有什么问题吗?”林杰声音很平静,“老领导如果觉得我做得不对,可以向中央反映。但案子必须查下去,这个没有商量余地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向许长明:“又来一个说情的。”
“第几个了?”
“第七个。”林杰揉了揉太阳穴,“都是老同志,说话一个比一个客气,意思一个比一个明确,适可而止。”
许长明把报告放在桌上:“林书记,这是初步情况。沈建明公司涉嫌偷逃税款已经查实的一点二亿,只是冰山一角。审计组在账目里发现更多问题,虚构项目套取银行贷款、挪用教育配套资金、向境外转移资产......初步估算,总涉案金额可能超过十亿。”
“十亿......”林杰翻开报告,“多少家庭的血汗钱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许长明递过另一份文件,“王莉交代的新情况,沈建明为了拉拢干部,专门成立了一家‘文化咨询公司’。名义上是做文化产业,实际是给干部子女安排工作、解决编制的通道。三年来,通过这个公司安排了十七个干部子女,其中九个进了事业单位,四个进了国企,还有四个出了国。”
“名单呢?”
“在这里。”许长明翻开最后一页,“涉及省里三个厅局、五个地市。级别最高的......是现任副省长赵文斌的儿子,去年通过这家公司去了澳洲,沈建明给安排的工作,年薪折合人民币八十万。”
林杰盯着那个名字,很久。
赵文斌,江东省常务副省长,分管财政、发改。如果他也牵扯进来......
手机响了,这次是院办公厅。
“林杰同志,领导让我问一下,沈建明案现在的进展。”
“正在深挖,牵扯面可能比预想的广。”林杰如实汇报,“已经涉及在职副省级干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领导的意思,还是那句话,依法依规,一查到底。”声音顿了顿,“但领导也提醒,要注意办案节奏,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震荡。特别是经济层面,东海市乃至江东省,不能乱。”
“我明白。工作组已经协调银保监会、证监会,对相关金融机构进行风险排查,确保不发生系统性风险。”
“好。还有一件事,下周一,院常务会议要听取学前教育改革进展情况汇报。你的材料准备好了吗?”
“正在准备。”
“重点突出金鼎国际这个典型案例,但也要有全国面上的情况。领导想听的是,怎么从个案上升到制度性解决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林杰对许长明说:“通知基础教育司,今天晚上加班。我要一份全国小区配套幼儿园问题的综合分析报告,数据要准,案例要典型,对策要可操作。”
“是。”许长明走到门口,又回头,“林书记,还有件事......张伟,就是那个住建局的干部,他刚才发信息,问能不能见您一面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说......他还有更关键的东西没交出来。”
下午三点,市纪委办案点。
张伟坐在询问室里,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。看到林杰进来,他立刻站起来。
“林书记......”
“坐。”林杰在他对面坐下,“听说你还有东西要交?”
张伟打开纸袋,倒出一沓照片和几份文件。
“这些是我以前在规划处工作时,私下留的底。”他声音有些抖,“当时不敢交,怕......但现在不怕了。”
林杰拿起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张规划图纸的局部特写,用红笔圈出了一块地,“原规划教育用地(幼儿园)”,旁边有手写批注:“调整为商业金融用地,提升土地价值。”签字人:李明远。时间:八年前。
“这是光明新区的规划。”张伟解释,“当时那片还是城乡结合部,规划了一所十二班幼儿园。后来开发商拿了地,找了李副主席,规划就改了。现在那里是cbd,一平米房价八万。幼儿园......没了。”
林杰一张张翻看照片。
每一张都记录着一块教育用地被“调整”的过程,签字人不同,但结局一样,教育让位于商业。
“为什么留这些?”林杰问。
“我女儿今年五岁。”张伟低下头,“为了让她上个好点的幼儿园,我托关系,送钱,